他也是满身疲惫,回到了院子,坐在妻子身旁。
“你叫淮宋回来,可这丫头天生就和一样,逃,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妻子捂脸痛哭着,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烈的悲伤而颤抖着,淮四将她慢慢搂在怀里,一下下给她顺气。
二十年过去了,他自认为艳福不浅能娶到这么贤惠美丽的妻子,可有些东西如若真的不属于某些人,那么时日一到,自然是要还回去的,淮四看得清楚,是因为他没那么高的心性,可妻子和女儿就不同了,她们身上流淌着的血液,本就不属于江南,而是相隔千里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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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的伤还好么。”坐上了王璟的马儿,他双手轻轻拢住缰绳,也将那个身子拥在身下。
他的嘴唇靠在她的耳侧,呼出的气蹭在她的耳边,弄得她很不自在。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了,王璟?”她心里有很害怕,也很不安。
“去成亲。”他压着声音,将脸庞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像是一下子挣脱了所有的力气,变得要像是进入一个梦境一般。
“别瞎说了。”满嘴不着调似乎在任何时刻都是这个人惯用的伎俩。
“我没有骗你,我是说真的。”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虚弱。
淮宋有些担心,不禁想要转过头去瞧一瞧他。
他的脑袋还是沉沉地埋在她的肩膀,那一份重量,令淮宋这辈子都没能忘却。
“王璟,你是不是很累?”她试探道。
“嗯,好几夜都没顾得上睡好觉。”惟恐赶不上她的喜宴,见不到她人。
“王璟,你还是先别睡了,等咱们找到落脚的地儿再说,好吗。”
淮宋心里头愈发担心,她伸手轻轻摸在他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及其留恋地在体会那种触感。
“淮宋。”他喊她的名字。
“嗯……”
良久,他才将那句深埋心底的话念出来。
“你别跟别的男人成亲,你跟我回京城好不好,回去以后咱们成亲,我做你的夫君,每天都做好吃的给我吃……”
他自小生母便病死在宫中,早早出了皇城,流落在外从未有个像样的去处,他也只以为家不过是座房屋,是个可以睡觉吃饭的地方,可自打来到了这江南,冥冥中,很多看法都改变了。
淮宋红了双眼,逐渐感受肩上的重量,在那句“好啊”还没说出口时,身后的王璟便带着她一块跌下来马。
“叔儿,叔儿没事吧。”后头紧跟上来的王荆,忙将自家叔儿给扶起。
好在马儿行走的及其缓慢,淮宋又及时抢在他前头将他大半个身子垫住,人总算是安然无恙,可面色苍白,看样子是昏了过去。
“他,他怎么会这个样子?”早在竹林见面的那刻起,淮宋就应该察觉到异样的。
王荆将自家叔儿给背起,看了眼淮宋,最终决定听叔儿的话,不跟她置气。
“我叔儿本来就有咳血,上回也是因为这个病才委托我来照看他江南生意的,这次回京也是为了养病,你倒好,一个消息让他拼死赶了过来,京城距这儿普通人少说也得走大半个月的路,你想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早知道,还不如不告诉他这事儿呢。
当然,王璟在京大婚在即的消息,他的这位乖侄儿也没敢露出半点声色。
第093章 银耳雪梨汤
雪梨肉质甘甜,煮熟后变得晶莹剔透,银耳滋润顺滑,加上枸杞,百合,红枣,糖霜,文火炖煮一会儿便可食用。
冷秋人的喉咙时常出现肿痛,一碗清润的银耳雪梨汤不光滋补,更是好喝。
王荆已经坐在桌前连着喝了好几碗,淮宋借着客栈的厨房一用,给王璟煮了这碗汤。
他们叔侄儿俩事先规划好,劫走淮宋就去王荆的住处多几日,剩下的日后再说。
而王荆想来没有住处,流连于青楼妓馆,只有一处客栈是常住的地儿,正好也与那儿的老板相识,便将他们二人带回了客栈。
进去时,淮宋一身的嫁衣惹得过往人们频频注意,她将头上的凤冠拿下,披散着头发,小心翼翼地给躺床上的王璟喂汤喝。
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王璟小口喝汤的声响,看得王荆也不由地咽口水,端的喝同样的雪梨汤,怎么感觉他叔儿那碗更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