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不停,撞到了人也不顾,不停地道歉,视线紧紧盯着楼上的某个身影。可那身影转瞬消失在视线里,她焦灼万分,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在电扶梯上狂奔,等到了三楼,那个身影已经完全消失。
三楼是女装,分割成数个空间,她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这头跑到那头,却始终不见那个身影。
有店员推了衣服从转角处过来,两大排挂在移动的衣架上,她猝不及防,就这样生生撞了上去。耳畔一阵惊呼,身上痛得厉害,她恍若未觉,只仓皇的四下寻找,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
她茫然的坐在一堆衣服中间,四周形形色色的人经过,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鬼一般,周围的一切缓缓退却,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心脏处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冷风呼啸,她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堵住。
作为谢望舒掌握谢氏集团之后的第一个大型企划,位于城市中央的嘉禾卖场,是谢望舒的心血结晶,也正因为如此,他绝对不允许嘉禾出现任何问题。所以每个月他都会不定时的视察嘉禾的情况。
像往常一样,他从四楼下来,居高临下恰好看清远处的一阵骚动,眉心微蹙的同时,跌坐的女子的容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视线,姬宁!他分开人群,走到狼狈不堪的她面前,蹲下身抓住她的肩膀,让她的眼睛对上他,呼唤她,“姬宁,姬宁?”
有人在喊她,是谁?肩膀上一阵微痛,朦胧间,她对上一双焦灼的眼睛,她颤抖着嘴唇,“谢、谢望舒?”
“是我。”谢望舒扶着她的肩膀,“姬宁,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小女人在他的心里一向云淡风轻,清润朗朗,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在她那里留下印记,此时却失了所有的风度气韵,跌落在散落的衣服间,无助得像离家的孩子。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见他如此担心一个失态的小姐,都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姬宁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手紧紧的抓住谢望舒的衣角,几乎泣不成声,“谢望舒、谢望舒……”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想着,终于有人能够让她忍不住一再呼唤,缓解里的疼痛。
第29章
谢望舒松开握住她的肩膀,长臂一伸,将坐在地上的她打横抱起,看着她在怀里颤抖,转身大步离开。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长相好看的男人动作真帅。
嘉禾的顶楼有一间谢望舒的办公室,他小心的抱着姬宁往那里去,怀里的她很轻,他怀疑她空间有没有四十五公斤。
王锡提前一步打开了门,他抱着姬宁进去,小心的放在沙发上。
简洁的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姬宁发出小兽般的声声低泣,他在她身边坐下,他在她身边坐下,拉住她冰凉的手,轻柔的问她,“姬宁,不要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姬宁哭到鼻塞,她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了,却怎么也忍不住。
谢望舒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新年第一次见面,她就这样痛哭到不能自己,他把她拥进怀里,“好了好了,慢慢哭。我在这里呢。”
姬宁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终于越来越低,终于又变成了低低的饮泣,她从他怀里探出头,脸上泪痕斑斑,鼻子哭得通红,狼狈不堪。
桌子上有卫生纸,谢望舒随手抽了几张,自然的帮她擦脸,“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过了最初的难过,又想到这么抱着人家哭了大半天,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身上,湿湿的一片,姬宁有些羞窘。
谢望舒把给她擦眼泪的卫生纸扔到垃圾蒌里,站起来按下内线电话,吩咐王锡送杯热茶进来。
王锡动作很快,暖暖的伯爵红茶送上来,姬宁捧着杯子坐在沙发里,静默不语。
谢望舒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隔着的玻璃桌子上清晰的倒映着两人的模样,见她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一刻,他突然失去问她发生了何事的好奇心。“感觉怎么样?”
姬宁喝了一口茶,闻言低低的回道:“好多了。”
“好,既然好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她这个模样也不适合在外边继续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