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多尔衮伤心,皇太极争权这样的时候,也实在无法开口,便隐匿了去。多尔衮若是知道大福晋的死因,必然会和皇太极反目,那么皇太极争权必然会失去最有力的支持。
他最需要的,我不能让他失去。我想帮他。
霸权角逐场上,最好一丝一毫的情感也无,只不过是利用,有用便是兄弟。即便是亲兄弟若是挡住了前路,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不想看他们兄弟二人反目。如果我此刻告诉多尔衮,他必然会和皇太极斗起来,到时候反而让代善谋取了渔翁之利,实在是于大局不利。
委托多尔衮辗转找寻象征着天子威仪的传世玉玺已经有了眉目,只要皇太极拿下这一仗,登基汗位便不远了。
桌子上满满的信笺,哥哥吴克善传来的消息,苏茉儿各种小道打探来的线索堆成了小山。蓦然听门外有了响动,我慌忙将书信拾捡到木盒中,落了锁。苏茉儿刚好进了门。
“姐姐!将才多铎贝勒来过,将这送给你,说是大格格托他送来的!”苏茉儿打开了娟帕,一方白锦绣缎上绘着一枝红梅,精巧绣美。苏茉儿撇了撇嘴,“姐姐,你说这大喜的,绣了梅花来,这不是添霉运么!大格格真是……”
“净瞎说!你懂什么!就知道金银才好么?”我欣喜地接过娟帕,柔/滑似水的娟帕在手上,心中满是意料之外的欣喜,嫣红梅花迎霜而开……心里忽然有了不安,急急问向苏茉儿,“多铎呢?”
“送了帕子就走了……”
我掀开帘子冲出了门,跑过了两道弯,才看见多铎的背影,喊住了他。
阴郁的男子比以往还要阴郁些,刻意疏远,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酸意:“东西已经送到,不知侧福晋还有何吩咐?”
我打量着昔日围火喝酒烧烤的男子,感到陌生和疏远,举着帕子问:“你去见姐姐了?”
“是,海兰珠还向我问侧福晋的好。”
海兰珠……他叫姐姐海兰珠……上次我在他房中找到关于姐姐的消息,也许……
我端详着帕子:“姐姐过得可好?”
多铎依旧冷眼无表情:“……很好。”
“你说谎,”我盯着他的眼睛,“多铎,你骗我。”
他的眼睛终于有了闪动,却抿着薄唇不接着言语。似乎想要用沉默试探我是不是在试探他。
我耸了耸肩膀,打开了娟帕:“姐姐知道我喜欢大红大紫的芙蓉花,却绣了个梅花给我,想来是心寒如腊月天,自然不自觉地便绣了梅花给我。而且,我前两日听闻,最近战事颇为紧张,你冒着天大的风险,去见姐姐,只为了给我带个帕子?”
多铎眼中闪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见无旁人,上前两步,低声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为何去见姐姐?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压了下去,只认为是他思慕姐姐的。
多铎眼神凛厉,拧着眉头看了我好一会,“大玉儿,既然你已经是八哥的侧福晋了,我本不想多说什么,不过有些事不要自作聪明,否则于己于他都不是好事!这件事是我一意孤行去看她的!你若是向皇太极告状也请便!”
我看着多铎的背影,只觉得他口中自作聪明的那个人不是我。至于是谁,当时还不知道。
☆、第三十二回 腹内酸,肩上刃 修
第三十二回腹内酸,肩上刃修
【海兰珠●陆千金】
初初走到帐子口,就看见阿维丝远远在那里候着。看见我回来,便迎了上来。“大汗担忧格格的身子,处置完事情就来看格格,怎料格格竟然不在帐子里。”
“帐子里有些闷,我出去走了走。”让竹嫣儿将帐帘撩起,“大汗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派人去叫我回来。”
“来了有些时候了,大汗说是难得格格有心思去外面走一走,不让奴婢们打搅。”阿维丝将竹嫣儿拉住,“大汗同格格待着,你我进去做什么?”
“这……”竹嫣儿迟疑望向我,得到我肯定的目光之后,便止步在帐子外头。“奴婢在外候着,格格若是有事,只管吩咐。”
想必近来事情很多,我进去的时候,林丹汗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却还贴在茶盏边上。看着十分劳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