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婆婆的这番话,虽然叫萧景宏,还是不甚满意。
但他也清楚,李巧巧才怀有一月身孕,就算这婆子,强行说孩子定然是萧景逸的,恐怕这话也没人相信,更是站不住脚。
所以等殷婆婆,将怀孕的时间,也算颇为精准的讲出来后,萧景宏就轻笑着立刻说道:
“五弟你可听清楚了,这巧巧姑娘怀孕的时间,正好是九弟行踪可疑,经常在柳石村附近出没的时候。这一点在加上那件披风,两个疑点叠加在一起,以及巧巧姑娘的哭诉,本王就算怀疑景逸强占民女,这理由也足够充分了吧。”
闻听这话,萧景睿向来从容不迫的神情里,总算透出了一丝丝的凝重。
毕竟今天的事情,萧景睿清楚,闹到最后,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萧景逸强占民女的罪名定不下来,可也难以自证清白。
到时萧景宏背地里散布流言,没有根据的栽赃,慢慢就会变成真的,传到帝都之后,萧景逸被召回训斥的结果,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这种吃了哑巴亏,却无力辩解的感觉,当然叫萧景睿极为的不舒服了。
所以他不禁隐晦的像青穗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他不禁压低声音说道:
“四姑娘,这女人哭诉起来,尤其是关于清白被毁的事情,往往无论真假,都极容易博取同情。现在明亲王抓着此事不放,眼瞧九弟清誉即将不保,想叫他安然度过这一关,看来也只能委屈姑娘你了。”
青穗和萧景睿,都是善谋之人,在做事的风格上,两人也在某些地上,有着极为相似的共同点。
所以,哪怕萧景睿没把话挑明,但青穗可不愚钝,立刻就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就见她嘴角勾起一丝豁达的笑容,同样声细如蚊的悄然回答道:
“若以我清白,能换回战王爷的清誉,那我李青穗不过一介妇孺,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能摆脱李家,走到今时今日这般,做买卖赚尽金银无数,说到底都是战王殿下给予的。若非他的庇护,就没有我李青穗脱困之日,可能我现在,还在李家吃苦受罪,做那任人欺凌的童养媳呢。所以沐王爷你且歇着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吧。”
萧景睿望着,青穗从他的身边走过,一步步向着李巧巧靠近的背影。
不知为何,萧景睿的内心深处,忽然泛起一阵自责,还有些许的心疼。
下意识萧景睿的手,都微微抬了起来,但他到底向来沉稳,迈步要去扯住青穗的脚,到底站在原地,没有动上分毫。
而那边的李青穗,在笑吟吟的看了李巧巧,还有萧景宏几眼后,忽然扬声说道:
“明亲王,之前我是顾忌着您的名声,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毕竟你被李巧巧一个农家女愚弄在掌心里,跑出来替她鸣不平当真是愚笨的很呢,可眼瞧事情被你越描越黑,都快影响到战王殿下的清誉了,那我也只能对不住您了。”
丝毫不理会,萧景宏那困惑不解的神情,青穗当即猛然一伸手,直指向李巧巧说道:
“明亲王要我说句不敬的话,您可真是榆木做的脑袋,不但糊涂而且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跑来冤枉人,更是愚不可及。你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名义上别看一口一个妹妹的叫我,实则我们根本没有血亲关系,我不过是李家买回去的一个童养媳。所以王爷你说以我这种卑微的身份,我有什么本事从她手中将战王爷给夺走。而事实的真相,明明就是我在李家挨打受骂,无助之下到河边轻生时被战王殿下所救。他同情我的遭遇,怜悯之下愿意庇护我几分,给我个名分,要将我带回帝都战王府去。”
青穗这话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红枫县的百姓们,只知道锦绣布庄,一夜之间来了位女东家,却并非人人都知道,青穗竟然是李家的童养媳。
刚刚李巧巧哭诉中说,受尽青穗的欺辱,可是对于童养媳,处境有多凄凉,在婆家如何被当牛做马的事情,围观的百姓们是看的多,听的更多。
一时间大家伙不禁都觉得,青穗可没本事欺辱到李巧巧,这李家人不欺负这个童养媳就算不错的了。
而且英雄救美的桥段,向来是最叫人津津乐道的。
所以想到受尽苦楚的李青穗,被当朝战王所救,两人就此生情,这解释非常的合情合理,可比李巧巧刚刚的哭闹诋毁更能叫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