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取眼前人_作者:梁心(21)

2018-08-03 梁心

  “嗯。”柳鸣风点点头,恐惧不翼而飞。虽然她仍为关释爵的安危担忧,心里却有了几分踏实,没想到他这般懂她。

  她真的好怕……好怕风雨肆虐过后,周遭全是不能说、不会动的人。

  当家,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柳鸣风紧抿唇瓣,正打算回头往宅子里去时,不经意瞄到右前方有一名跌倒在地的孩童正哇哇地哭着,额头磕破了个洞,血染上黄土,淤积成块,黏在伤口上,周边有几匹骏马因为突击,前蹄不断举落,情形极为可怕。

  怎么没人领那孩子?柳鸣风顾不得自身安危,奔过去抄抱起他,拍背轻声低哄,将他的头按进怀里护着,想躲进宅子,不料一转身,背后突然一股重击将她撞倒在地。

  “小心!”

  柳鸣风还没来得及回头确认,关释爵的声音便早一步传来,伴随着怀里娃儿的哭声。

  她赶紧回头察看,入眼的景象差点让她的心跳出喉头——

  关释爵的肩头竟然插着一枝箭,箭尾像拉扯她心弦的线,正用力地颤抖着!

  第5章(1)

  “快来护她进去!”关释爵挡在柳鸣风及孩童面前,不顾伤口鲜血正不断沾染他的衣襟,解开他早先取来的粗绳索,对着一旁护马避难的伙计吩咐道:“先别管马了,人比较重要!”

  关释爵难得怒吼,吓得牵马的伙计立刻赶过来,想将柳鸣风带离。

  “那你呢?”柳鸣风望着他不曾因疼痛而颓然的伟岸背影,实在挂心他的伤势。见他中箭,她整个人快失去理智了,这时候她怎么舍得下他安心避难?

  柳鸣风将哭闹的孩童交给马场伙计,迎向呼息略喘的关释爵,鲜红的血在他背部开了朵令人心疼纠结的花,她眼中看不见周遭的混乱,关注的仅有他的伤势而己。“当家,你需要止血。”

  “晚点再说,你先躲好。”关释爵卷着粗绳,跨上一匹棕马往门口奔去。

  柳鸣风的心简直提到了喉咙口,此时此刻,她多希望他能自私点,别拿自己的命去拼。

  她边退边回头望,脚步像生了根的大树,几乎文风不动,看他甩着粗绳打落马贼,纵然有其它人帮忙,但面对数量庞大的不速之客,他就像用尽一兵一卒也要死守城邦的将军,不愿向敌人低头地奋战着。

  她怦跳的心好紧好热,他真的是用命在守护马场这片净土,但她真的不希望他出事,她要他平安地活着回来!

  马贼如狂风过境,吹起一片狼藉。

  若非在段千驰的坚持下,关释爵还打算拖着箭伤直至损害清点完毕再进行治疗。

  初步判断,原先约定好要交货的马匹被掳走十几匹,其它因为惊吓而失控、四肢略有擦伤,不符合马场制定贩售标准的则过半数。无法如期交货便罢,马场名誉损失更是无法估计。

  收拖着在马贼凶残的强掳手段下而骨折、无法行走的马匹,众人难过的心情像无止尽的流水一般,无法流出的泪水全掩在道不出的话语里。

  柳鸣风没哭,她只是颤抖着,抖着手捧着拔去布塞的金创药瓶,看着一声疼都不吭,脸色却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惨白的关释爵,内心惶惶不安。

  “小水仙,我把箭拔出来的时候,你立刻撒上药粉。”段千驰握着关释爵体外的断箭,伤口外围着的一圈白布,己被鲜血染红了一半。“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瞪我?”

  “当家,再忍忍,很快就没事了。”柳鸣风咬着牙,跪在关释爵坐着的椅子旁,专心一意地等候段千驰将断箭拔出。看着他流至胸口、手臂的血痕,心痛几乎夺走她的呼吸。

  “你若疼,可以抓着我的肩头。”

  “小水仙,当家中箭已经够狼狈了,你怎么还削他威风?这样要他以后怎么在你面前抬头挺——唔……好样儿的。”娘的,还真打!段千驰咬牙切齿。“看你力道不减,我就安心多了。”

  “少废话,快拔箭!”外头还有事情要善后,还容得了他废话连篇,甚至在嘴巴上占鸣鸣的便宜吗?关释爵恶狠狠的目光由段千驰身上收回来时,流连至双眸略泛红光的柳鸣风身上,不自觉地软了语调安抚。“你别紧张,这小伤死不了人。”

  “嗯。”老早在他中箭时就拼了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别过度紧张才能在旁协助他,以免段千驰见她神色慌乱,要她离开,别守在一旁。可是不管她如何压抑,恐惧就像滋生的藤蔓般盘绞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