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重新在墙角堆了火堆,蜷缩成一团的纪如寻被一开门声惊醒,晃荡不已的门板在寒风中“哐当哐当”作响,纪如寻呆呆地看着来人。火光明亮,依稀可见是一个威猛的汉子抱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
汉子算得上五官端正,只有眼神很是渗人,他披着一件鹿裘。里面是纯黑色有些麻布颗粒的粗制衣服,腰间有一把纯黑色的剑,毫无装饰,有些丑陋。女娃缩在汉子怀中,经纪如寻日常泡药浴的眼光看,这个女孩像是中了剧毒。
汉子两步跨过来,指着纪如寻说,“你,出来。”纪如寻只得起身爬出她暖好的烂布窝。汉子将女娃放在纪如寻刚刚躺过的地方。对女娃轻声说道:“待爹先拿了护心丹给你,再带你上山。”
然后他侧头凶神恶煞地对纪如寻说:“守义庄的小丫头,看着火,别让火熄了。”言毕就大步走出义庄。
纪如寻只得蹲在一旁,再找了些稻草木头堆成窝,她细细打量女孩,女孩脸色苍白但却很是好看,想到她刚刚那个爹,纪如寻心想,她的娘肯定很美。
“火不够大,你去拆了尸体下木板当柴烧。”女孩顿时出声,吓了纪如寻一身汗。
“我...我不敢,我怕死人。”纪如寻小声拒绝。
“你一个守义庄的人还怕尸体?”女孩听此撑起身体来了精神。
“我是被师父丢在这的,难道你不怕?”那个汉子走了,纪如寻稍稍有了勇气,这个女孩她还是打得过。
“我乃魔教中人!会怕死人?”女孩瞪大了眼睛,想如她爹一样凶神恶煞。
“那我扶着你,你把尸体推下去,我去劈门板。”纪如寻想想,感觉这个方法甚好。
...
“难道你怕?”
...
“还魔教呢。”
...
女孩看着自己开始嘀咕的纪如寻,开始生起了闷气,她梗着脖子说:“我...我只是力气小,推不动。”
...
俩人都没有动弹,火光渐小。纪如寻也开始在稻草上发抖。
“你把你那个稻草和木头烧了,你过来跟我一起睡。”女孩也耐不住冷出了建议。
风雪狂涌的夜里,两个小女孩相拥取暖。
“你叫什么?”
“纪如寻,不对不对叫花一羡。”
“你是不是个傻子?”
“不是。”纪如寻有些底气不足。
“我叫陆非镜,我爹叫我小镜子,我爹很凶,但是对我可好了。你师父为什么这么坏,把你扔在这?”
纪如寻尽力侧身不占位置,嘟囔着:“我以后要当很强的剑客,不能怕死人。所以师父让我在这待几天。”
“哼,就你这傻样还当剑客。我爹啊才是最厉害的剑客,杀人无数,他的剑你知道叫什么吗?叫鬼门斩,多霸气。”
柴火霹雳爆响,俩人的交谈声慢慢弱下。
连着三天三夜,纪如寻和陆非镜吃着她爹留的冷干粮,住在义庄。
当第三日的傍晚,苦智大师,玉石剑客和威猛汉子推开义庄的破木门时,看到的是摊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木板和架子都被烧个精光。
角落里拥在一起的两个丫头看见来人,都眼泪汪汪。
玉石剑客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纪如寻,我让你别怕死人,没让你糟蹋尸体。”
苦智大师上前安抚他:“我会为这些被狼咬死的人诵经。冰天雪地小孩子天不烤火可就要冻没了。”
“小姐,到了。”小黑压低的显得恭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纪如寻一下子就从回忆里惊了出来。
到了药铺后门,小黑轻轻叩响,一个老爷子开了门。将她迎了进去,虽是后院却十分干净,全是药香。
老爷子边走边说道:“这姑娘命可大去了,身上有两处刀伤尽然没死掉。她身体筋骨强劲,用不了个把月就可以下地了。”
进了一间厢房,纪如寻小跑到床边,看见了一身农妇装扮气息微弱的陆非镜,她双眼微睁了几下终是看清了来人。
纪如寻倒是看惯了她重伤的模样,还算适应,“小镜子,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高仪殊。”陆非镜虽声音无力,但是恨意很足。她还记得那个哼歌的少年,拿着匕首拖着刀说,给美人留个全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