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唇边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是吗?”想了想又停顿了一会,取出一碗无忧酒,“那便允你无忧。”
男子夺过,囫囵喝下。
我伸手一挥,酒碗咕噜咕噜地在桌面滚动,然后掉落,摔得粉身碎骨。
上官沛又回到了那一日。
那日是天青色烟雨,有紫藤萝花层层盛开,姚令仪抱着绣着莲花的灯笼站在花树下,脸上是清浅的笑意。
他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甩开,没有反抗,而是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深忧酒
在人生的渡口,只需按照宿命的安排,一路或急或缓的走下去,深味生命过程所带来的甜蜜与痛苦。在平淡的流年里,看尽春花秋月,承受生老病死。
【一】
人们常说,这商女阮不言嫁了好人家,这书香世家出身的简一深娶了个好夫人。
一纸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令他们结成夫妻。
阮家是京城最大的商家,简家亦是京城有名的耽美书斋。只是简家到了简一深这一代基本没落,只留了一个名声在外。
简一深日日留宿在花楼,自从娶了阮不言,便在短短两年里纳了四房小妾,就连新婚之夜,他也没有留宿在阮不言的房里。
简老太太很生气,阮不言是标准的小家碧玉长相,标准的大家闺秀举止,可是简一深却偏偏不看在眼里。
简一深对五夫人卿容倒是极为宠爱,这五夫人进门两月有余,早起为简老夫人请安却未有一次守时而来。
一日,简老夫人让众人都等着卿容。一个多时辰后,卿容和简一深才姗姗来迟。
“跪下!”简老夫人极其愤怒,拐杖一下一下打在地上。
“阿深……”卿容两行清泪流下。
“娘,您就不要欺负卿容了,这样做让卿容以后如何抬得起头,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你当初娶她回家莫不就是个笑话?你既然不嫌弃卿容是从花楼出来的女人,那你又为什么不能顾及一下不言,成亲这么多年,你可曾对她有过一丝怜悯?”
第一次,简一深望向了这个正妻。也许,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她一向穿着浅色的罗裙,眸中已经毫无波澜。
一片樱花瓣从屋外飘进来,沾在阮不言的眼角,好似一滴欲落的泪。
她很安静,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听到了别人的家事,她的淡然让简一深生了气,抓着卿容便转头离开。
阮不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望着简一深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被攥皱了也浑然不知。
也许今日,才是四年来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吧。
蓦然,她起身,“娘,我先回房了。”
“去吧,只是不言,你这不争不抢的性子,终究是在府里站不住脚的。”
阮不言身体僵了僵,转身退下。
真的是她不争么?她其实很爱简一深,从她第一次在简府见到他时,她就爱上了他。
可是简一深新婚之夜的离去,还有这四年来的冰冷,让她一点一点地失去了信心。
【二】
阮不言回到房间,把一匣子的发簪配饰倒出来,毫不怜惜。
这些珠宝大多不怎么华丽,只有些内敛的光华,可是即便如此,四年来她也从未佩戴过一件。
她的发间,只有一支镂空的银簪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头青丝便被她一丝不苟的绾成了随云髻。
木匣子底的木板被她用簪子撬开,是一张用朱砂写满了符文的纸,纸的中间,秀丽的簪花小楷写了三个字:简一深。
这是她母亲在她出嫁时给她的东西,叫做樱花结。将所爱之人的名字写入符中打成结,再收集起一年暮春的樱花,每日午时用自己的心头血加以滋养,便能让此人钟情于己,可是代价,却是施符人的姓名。
而且符结的时间,只有在樱花盛开的时候。
故樱花结又称,樱花劫。
此时正是暮春三月,她娘说过,与其一辈子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倒不如使用咒术换一次美好的回忆,虽然代价惨重,可是也好过一辈子郁郁而终。
第二日一大早,阮不言起床换了一件淡色的软烟罗裙,虽然还是淡色,看在眼里却是难得的娇艳。
简一深来给老夫人请安时,竟然看的移不开眼,就连卿容赌气离开都没有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