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入人群,炸开一片喧哗。
不过没几人会相信苏琼,只会觉得这是前来捣乱的。士兵统领一张凶煞脸,俯视着苏琼:“你是何人?为何捣乱?”
苏琼毫不畏惧:“并非捣乱,此公主并非真公主,我只是如实说。”
士兵统领并没有再继续与她纠缠,刚抬起手,胡溪林连忙走出,及时打断他召来手下士兵:“稍等!这是臣内人……”
他不理众人,走过去将苏琼揽入怀中,低头轻声斥责:“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胡闹!”
苏琼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紧盯着公主,一言不发。
此言也惊了众人,女官涅雪扶着公主,远远地质问道:“胡大人,既是城丞夫人,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说出这番话又有何用意?污蔑公主,以下犯上,可是死罪!”
胡溪林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严重了,连忙跪下,对着公主磕头:“殿下恕罪!内人自十五年前为我担惊受怕,受了刺激,一直神智有些混沌……”
苏琼冷眼看着他们,道:“我才没有问题,公主就是有问题!”
胡溪林额上冒出冷汗,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有时候他确实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苏琼一旦偏执起来,任谁劝都没用。
“……阿念!”胡溪林起身抓住她的手,“不要闹了,你先回去,我将公主平安送达就回来陪你。”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苏琼,她的眼眶骤然发红,脸上浮起狰狞之色,猛地甩开胡溪林的手:“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连你都不信我!她身上没有昨天的气息,她是假的!她是假的!我不准你去!她要害你!”
胡溪林看着眼前人激动的模样,心里了然几分,却也是一阵阵抽痛。
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信。
众人皆是吃惊,如此癫狂之状让人心里信了这位城丞夫人神智不正常,但是怀疑却也一同滋生,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看向公主。
公主还未来得及上车辇就被苏琼拦下,此时被涅雪搀扶着站在车辇旁,似是一直在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却没有说话。
涅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喝道:“无凭无据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琼推开木楞在面前的胡溪林,上前一步,指着公主大笑起来:“我活腻了?我看你们才是!这假公主送到城主那里,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真公主还怕经不起验证?只需看一眼,就真相大白了!”
涅雪无言可对。这话是在是太狂妄,不过最后一句也有道理,问题是——谁敢让公主揭开盖头?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如果事实并非是苏琼所说,后果恐怕更为严重。
怀疑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四向流动。
城丞府外人数众多,此时却悄无声息,只是有什么东西不约而同地指向纯英公主。
沉默不语的公主,让人心慢慢地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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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匀青跟着苏琼跑出来,躲在城丞府一众仆从后面看热闹,心里暗暗鼓劲,快来个人把公主的盖头掀了啊!
她真是太机智了,想出一个绝妙的方法,既摆脱了性命之忧,又有人帮她弄清楚这位公主的身份。
刚才正当危难关头,苏琼将要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时,她情急之下再次赌了一把,赌苏琼和城丞胡溪林的关系。
能够自由出入城丞府,而且藏着这么一个阴暗的秘密,其中定然少不了胡溪林的支持,所以她要赌,赌苏琼对胡溪林上心几分。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品尝?城丞可要出事了。”繁匀青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栗,故作轻松道。
苏琼一听城丞二字,果然抬起头,眯起泛着嗜血光芒的眸子,问:“……你说什么?”
繁匀青察觉到苏琼的情绪变化,心里一喜,说:“你就不能动脑想想?现在的公主是假的,他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他敢这样做实力定然强大。为了这些见不得光的目的,他肯定会把与公主有关的人都铲除掉,以免坏他好事……在这夙城与公主关联最深的,你觉得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