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羁_作者:沧海月明(65)

2018-07-27 沧海月明 清穿

  他的语意不明。究竟由谁来带我走?恐怕现在连他也不敢肯定了吧?

  胤禟已经兴冲冲的在拉着我走了。胤祥咬牙切齿的说:“不许你再碰凌儿!”一拳又向胤禟打来,胤禟立刻又和他扭打在一起。

  我麻木的看看他们,就知道打架,暴力能解决问题么?锦书还是孤零零的躺那儿,我只想陪着她。走过去,跪在她身边,我出神的抚摩着她的脸。

  这张脸,刚才还活色生香,现在却已经冰冷苍白。她就这样永远躺在了冰冷的地上……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的父亲不能指望她了,会失望吧?会伤心么?她那个定过亲的表哥还会偶然想起她么?她这么一去,那绝世的容颜和歌舞转眼已成为过眼云烟……是我害了她,不该教她唱那不祥的葬花吟,不该让她这样全心全意的对我,居然牺牲生命来保护我。此时我胸膛里已经装不下更多的悲伤了,这种痛比身体上的痛还要厉害,我的心好象要炸裂开来。

  轻轻的把头靠在她胸前,想感受她最后的体温,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哼唱: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凌儿,我们回家。”是胤禛。我被他一下横抱了起来,整个人离开了锦书,我慌乱的伸出手要抓住她,就像刚才她跳舞时想要留住她的那个人一样把手伸在半空。

  “锦书!求你别丢下锦书!求你……”我的声音惊慌哽咽。

  还和胤祥撕打在一起的胤禟大叫起来:“你不能带走凌儿!她是我的!”

  胤祥在怒吼:“XX!你休想!”

  胤禛的目光像极尖极锐极冷的冰凌一样向胤禟投过去,没有说话,脚步沉重的抱着我往外走,声音也像冻结的冰块一样硬邦邦、冷冰冰:“高福儿,带走锦书。”

  一直没有说话的胤禩此时突然艰难迟涩的叫了声:“四哥!”

  胤禛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我突然发现那个一向以君子自立的胤禩竟也有那么一点点怕他这个四哥。

  高福儿脸色犹豫,小心的趋身过来还过来要说什么,胤禛抱着我一边走,一边狠狠的一脚踹去,踢得高福儿一声惨叫,抱着肚子滚在地上。

  惊恐的看着他,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狰狞的表情。他的行为居然和胤禟一模一样?他们残暴的样子原来都是如此可怕。我再也受不起惊吓了,噤声缩成一团,在胤禛的怀里,在胤祥扭打的怒吼声里,在胤禟一声接一声的大叫“凌儿”声中,不知往什么方向远去了……

  一路上,胤禛的双臂一直紧紧的环绕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深深的抓住我,似乎要一个个嵌进我的身体里。

  李卫打起帘子,他小心翼翼的抱我下马车,先回府的福晋已经迎了出来。

  “爷们这急急忙忙回去是出了什么事儿啦?啊——……皇天菩萨!这是怎么啦?还有血?……”

  胤禛的目光还是和刚才一样。他目光到处,四福晋倒吸一口凉气,话音硬生生顿住。

  “你们各自回去。”他的话仍然硬邦邦、冷冰冰。

  进门时,他对门口的军士和护卫丢下一句:“除了我府上的人,任何人都不许再进来,要是做不到我灭你们九族。”

  这极平淡的语气让军士们都打了个寒噤,慌忙跪下,大气也不敢出。

  他抱着我径直走向书房,只有他的随从小厮跟着,进了书房月洞门,又只有兰香和李卫跟着。

  本来已经昏沉沉的我突然睁大了眼睛。

  邬先生站在书房门口震惊的看着我们一行人。目光再次和他的目光相遇时,我觉得中间好象已经隔了一个世纪。我迫不及待的想向他倾诉:锦书、葬花吟、良妃、胤禟、我的屈辱和疼痛……我想听到他那总是能安抚人心的建议和语气。我不由得把一只手向他的方向伸去,但刚刚摊开手掌,只看见一手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锦书的血,我被这恐怖的残像刺伤,又本能的攥紧了手,缩成一团。

  胤禛很快抱着一身狼籍的我走过了他,我们相连的视线断开时,两个人眼里都是深深的恐慌和伤痛。

  回到我熟悉的房间,墙上挂着邬先生画的菊花诗图,画上的女子背影纤纤,飘然出尘。把我放在房间的床上,胤禛的嗓子象被什么堵住了,让人听了憋得慌:“李卫到外边守着。梅香兰香去打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