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雅心里郁闷地要死,说了大半天,这皇帝老儿就三个字将她打发了?
原来那个大内官又出来,对她说道:“黎农使,陛下已晓得,你便回罢。”
黎雅从宫中出来时已近黄昏。她在东大门刚刚站定,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下来一人。正是卫珩本人。
他几个大步便来到她面前。殷勤地说道:“雅儿,快上车罢,我送你回府。”
黎雅环顾一圈,发现东大门外的空地上只他一辆马车,便皱着眉头,冷声讽刺道:“使君这是要改行当车夫了么。”
卫珩仍是好性子,笑道:“只要雅儿肯,我便做你一辈子的车夫又何妨。”
“哼。”她冷哼一声,径自越过他,“我哥哥会来接我,不劳使君大驾。”
“雅儿,我忘了跟你说。高府的马车不来了,是你哥哥托我过来顺路接你回府。”
这三年来,卫珩与他们黎家的关系好似处得不错。就连三年前颇不待见他的爹娘也软了心,平日里寄给她的信上,有意无意也会提到他。而她大哥如今更是表现的明目张胆。直接撮合他俩。如今反倒是她成了那个站对立面耍性子的人。
卫珩貌似看出了她的变扭,劝道:“雅儿,你瞧这天色已暗,这会儿也顾不到别的马车送你回府。你哥哥和嫂嫂还有你那个可爱的小侄儿正等着你回家吃饭呢。小孩子最是饿不得……”
黎雅想到那个可爱的小肉丁,心里一下子就软了,随也不拧巴了,径直往那辆马车走去。卫珩见状,嘴角一弯,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侍候佳人上马车。待佳人坐稳,便驾着马车飞快的奔驰起来。
待马车回到高府时,已是晚饭时分。高府门房很是娴熟地领着他俩进府。
黎静言一家三口已等在饭厅,见他俩一同进来,高府丫鬟自动自发地添了两副餐具。又端来洗手盆。
饭后,黎静言喊着黎雅一道去了书房。高云舒抱着小肉丁回了房间。
三人一坐定,黎静言便问黎雅,“今日可见着陛下?”
“我也不晓得算不算见着。”
“此话怎讲?”黎静言讶然,他们这些朝官已有一个多月不曾见着圣颜。这一个多月来,陛下已暂停早朝。官员们若有事要禀,直接上文华殿找楚王。
楚王虽还没正式册封为太子,但陛下的意思已很明确。
“陛下隔着一道帘子召见我,期间都是大内官在传话,陛下并未说话。是以,我也不晓得帘子里的人是否是陛下本人。”
如若不是皇帝本人,那这事情就大发了。也意味着皇帝本人已被楚王等人控制。三人都已想到这一点,书房里顿时静了下来。半响,卫珩才道:“或许太尉被楚王调离京城开始,陛下已不得自由。”这一想法他和黎静言早有猜测,只一直未正式确认。
如今朝堂上风向一面倒,都是楚王一派的人。而如太尉这样中立的要职官员要么被调离京城,要么就直接摒除在政治中心,等于架空职权。
高太尉被楚王变相地剥夺了大部分兵权。显然高家已成了楚王的眼中钉。黎静言作为高家女婿更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前日蒋太医终于松口,道太医院院判一直随侍在陛下左右,不曾离身。”
“这事已然证实了咱们先前的猜测。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又是那只黄雀呢。”
“使君,时机是否已成熟?”
“明日,我便派人前往北边。”
卫珩和黎静言一来一去,跟打哑谜似的。黎雅听得云里雾里,隐约能猜到,京城里大概要不太平了。
这个不太平发生的很快,半个月后,来自全国各地的难民蜂拥而来。大批大批的流民挤在京城城门外,要求进京讨要说法。不是灾荒年,却有大批大批的灾民流离失所。百姓们痛恨变法,恨不得杀了那些变法的官员,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都不足以泄愤。
朝廷一开始还派人出来安置这些流民。可眼看着流民越来越多。已有不可控地趋势,索性不再理睬。直接在城门口加强了出入管制。
朝廷开始执行只出不进的策略。以此来维持京城内的治安。
自灾乱爆发后,陈安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眼看着灾民暴动的势头越发凶猛。他已吓得魂不附体,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变法该是没错的,当初京畿两个县试验的好好的。为何全国推广后,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陈安怎么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变法一事到如今已算失败。自古提倡变法者难有好下场。陈安已能预见自己未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