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闲凉_作者:时镜(198)

2018-05-16 时镜

  “是啊,都说宝剑赠英雄。”

  “那是当然了。不过这个顾老先生,虽好像跟我爹齐名,不过还差点呢。”

  薛迟说着,就得意了起来。

  “我爹二十三的时候,已经是爷爷的副将,还被临危怕派去守云州,一战斩了匈奴的伊坤太子,当时还是雪天,我爹……我爹……”

  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卡住了。

  薛迟尴尬起来,挠了挠头,有些着急:“一下想不起来了,都怪说书的说太快,我都没办法这么快记下来!”

  “没事没事。”

  罗定方见状,想要出言宽慰。

  没想到,忽然“啪”地一声,竟是薛迟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直接一扭头,眼睛发亮地望着陆锦惜:“娘,爹守云州,斩伊坤太子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呀?您知道,给我们讲讲吧!”

  正在喝茶的陆锦惜,听见这话,差点惊得把茶给喷出来!

  讲薛况?

  战云州,斩伊坤?

  老天爷!

  她也就看过陆氏压在枕头下、匣子里那些战报,知道个大致的情况罢了,哪里能讲出什么更详细的东西来?

  原来的陆氏,也许还会刻意去关心说书先生怎么说那些战役。

  但陆锦惜来的时候,薛况已经是个死人,死了那么多年了,她一则没有听见郭别人讲具体的战事,二则即便听见了应该也不会刻意去记。

  眼下叫她来讲?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啊。

  有那么一会儿,陆锦惜心电急转,思考着应对之策,没有说话。

  薛迟一直注视着她,原本是期待无比的,但见着他娘好半天没说话,这才一下想起来——

  犯错了。

  他其实才五岁。

  但在他有限的记忆之中,娘亲注视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忧郁,唤着他名字的时候,也笼着一层轻愁。

  薛迟知道,他是薛家迟来的孩子。

  他没有见过父亲,父亲也没有见过他。娘亲对此,应该耿耿于怀,所以才会为他取下这样一个名字。

  父亲就好像是娘亲心底的一块疤,永远也不会消失。

  可刚才,他竟然在娘亲的面前,又问到父亲的事,将这一块疤掀开……

  这一瞬间,薛迟心里有些害怕,眼底也带着几分惶恐,几乎以为他娘下一刻就要赶他走。

  没想到,下一刻,绽放在陆锦惜脸上的,却是一个温暖明媚的笑容:“你想听吗?”

  “诶?”

  薛迟顿时一愣,只觉得陆锦惜的感应,跟他想的不一样,竟然好像并不介意他问起父亲的事。

  他还从来没有从娘亲口中,听说过父亲在战场上的事……

  一时间,薛迟动了心思。

  但他依旧有些害怕,只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想听……但是娘不想说的话,我们就不听了。”

  罗定方也在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

  陆锦惜见着这两个孩子模样,却是心底一叹。

  方才薛迟短时间内的神态变化,她当然注意到了,自然也就想起了陆氏与薛况之间的那些事。

  猜也知道,薛况死后,陆氏必定不愿提起,讳莫如深。

  这一段婚姻,对她来说,是一场劫难,而薛况的死,则令情况雪上加霜。于是,她心里永远留着那块伤疤。

  每每提起,便是揭开——

  鲜血淋漓。

  可故意不提,何尝不是另一种铭记呢?

  为什么不坦然些?

  也许还有忘却和愈合的机会。

  陆锦惜毕竟不是陆氏。

  薛况再厉害,在她眼底,也顶多不过能贴个“孩子们父亲”的标签,除此之外,与个陌生人毫无区别,

  所以,此时此刻,她心绪几乎没有波动,只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为即将开始的瞎掰打上一针预防:“你既然想听,那娘亲就来讲讲。但可说好,娘当时也不在战场,知道的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不一定对,也不一定很全,有什么错处,不许笑我。”

  薛迟哪里想到娘亲竟然会说这话?

  这一瞬间,他惊喜不已,只跟罗定方对望了一眼。

  两个人都兴奋起来,竟也不看那洪庐宝剑了,齐齐跑了回来坐下,巴巴等着陆锦惜讲故事。

  四只眼睛,透亮透亮地,都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