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已为圣主做法,只待吉日开坛血祭。”青铎从袖筒中掏出一封描金拜帖递给宦官,“吉日已择,请大王定夺。”
西兹王脸色不虞,看着青铎像是在说,眼下是择定吉日的好时机吗?接过宦官呈上的拜帖,一边打开一边说道:“祭祀仪式都准备妥了?”
“妥了,请大王放心。”青铎回道。今日几位王爷都在,是择定吉日的最好时机。
“怎么是九月初八,这日是秋收节。”西兹王合上拜帖,不悦道。
“回大王,这是昨夜臣夜观星象演算而出,未曾注意与秋收节相撞,那样的话,第二个日子也是不错,来年的三月初六。”
西兹王看了看下首站着的忠王、德王、信王和理王,沉思了半天,摇了摇头道:“就定在九月初八。”
“是,大王。”青铎正色回道,他很了解西兹王,半年他根本等不起,殿上的几位王爷个个虎狼,勤王若是再昏迷不醒,谋反忤逆之事怕是免不了了。秋收节是西兹的大节庆,王宫内院、寻常百姓都要参加秋收庆典,于他而言,再没什么日子比秋收节更适合带着袁子卿避世隐居了。今日几位王爷都在,秋收节那日想必会十分热闹,青铎面无表情地看了苏秦一眼,勤王终究是醒不过来了。
之后几日,尧天宫的侍女们忙得不可开交,将祭祀所需的各种器具、用品从库房里头搬至祭天台,按照青铎的要求一一摆放到位,青铎整日都在祭天台督看,就连午饭都让小厨房做了送至祭天台。
理王、德王、忠王、信王先后进宫来拜访他,态度都很客气,话也说得不着痕迹,但青铎早有所图,秋收节那日自然是越乱越好,言语之间不忘激他们一激。
四位王爷中,忠王的态度一直都不大明朗,她似乎很矛盾,担心勤王是真心的,怕勤王醒了之后大权独揽也是真心的;理王、德王的野心,在西兹的权贵中几乎已不是秘密,勤王不死,大事难成;信王最为低调,隐藏的很深,若不是有人告诉他信王一直在偷偷打听勤王昏迷后的落脚处,他还不知道信王的杀心比任何一位王爷都要重。
晚上,祭天台上静悄悄的。
清冷的月色中,青铎双手笼在袖筒里,站在扶栏边看着西兹王宫。明日就是秋收节了,不知道几位王爷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暴风骤雨前的宁静格外值得珍惜。
“你将一池水搅得如此浑浊,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青铎扭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扶栏边的苏秦,嘴角微扬,“我只愿明日血祭之后,答应过我的事君上依然记得,而且能够做到。”
苏秦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扶栏上看着远处,目光没有焦距,“一直以来我都尽我所能护着你,你去过的地方,我大都去过。”
“君上的大恩,青铎无以为报,我已决心留在此处终老,过往的一切凡尘俗世,君上都忘了吧。”
苏秦扭头看着青铎,一直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终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一百零二章知返十
第一百零二章知返十 大清早,尧天宫正殿的大门开了,青铎身穿灰色描金长袍,头戴玉冠,双手笼在袖筒中走了出来,今儿这天,阴沉晦涩,薄雾迷离,不似往年的秋收那般明媚。过了一会儿,西殿的门也开了,一身玄衣长衫的苏秦走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眼,淡淡一笑。今日之后,苏秦再不是苏秦,而是昊渊;他再不是球球,而是甘愿滞留在此的青铎。
东殿的门被打开后,两位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盛装的“袁子卿”走了出来,她头上戴着面纱,身穿紫色曳地流彩云锦裙,看上去很端庄、很华贵。
“时辰差不多了,送圣主前往祭天台。”青铎对着侍女们命令道。
“是,大巫师。”
苏秦走下台阶往祭天台去,从青铎面前经过的时候,听他用神识提醒道:血祭之后,他很快就会醒,君上务必看准时机。
苏秦扭头看他,会意地笑了笑,回道:你担心我,我很高兴。
青铎看着苏秦的背影,默默叹气。
自从在南城门外再次遇见苏秦,他心里就一直隐隐的有些惊惶,也不知道助他收回魂魄,究竟是对是错。他原先的计划里,勤王是要醒过来的,勤王不醒,作乱的几位王爷没人压得住,他要如何脱身?最关键的是,当初辟走君上一魂之人,是何用意?眼下却由不得他思前想后,考虑更多,姐姐还在城外方庄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