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馗便不怕我真的死了?”青止捂着手臂坐起身来,看着面前拿着衣物的绾铃,淡淡道。
“死了一个你,又如何。”绾铃嗤笑道。
“我若死在魔界手中,你们就真的再无活路了。”青止看着绾铃手中青铃微动,毒物便尽数没向不明暗处,她才安然走进这合荒境地。
“将衣物换上,我带你出去。”绾铃弯腰将手中之物递进她怀中道:“魔界从未怕过谁。”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的对,你活着便省去主人很多麻烦。”
“……”青止淡笑,将衣物尽数穿于身,但不过尔尔,这衣服便被染上点点斑红,晕染而开。
“这是我最素的一件衣服了,脏了就没得穿了。”绾铃看着那晕染处,皱眉道:“你日后必定还要吃苦,我还需再给你找一件。”
“……”青止听闻却只是淡笑,跟在她身后抬眸问道:“你怎知,我不会应了你们魔界。”
“常轩如何了。”
绾铃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面目不悦,却仍答道:“你们既已恩断义绝,他是死是活,与你有什么关系?”说完转身继续走着,抿嘴道:“早已回了仙域,连寻你都未寻你。”
“你似乎恨极了他。”
“是。”绾铃点头,脚上铃铛作响:“他是主人的仇人,自然也是我的仇人。”若是那时主人留在犯仄,凭借仙界之人与魔界大军,一心一意对付被围困的常轩,那上仙便不能完好无损的回到仙域:“现在,他同样是你的仇人。”
“并非仇人,是陌路人。”青止走在身后,言语间淡然:“魔界现在就想逼我联手,是不是太早了些。”
“你既然知道,今日就不该来。”绾铃语气渐冷冽,眉目已看不出晦暗:“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魔界长老不比主人随意,你言语间最好知趣些。”话虽如此说,但她手掌已微握。这不过四五天,魔界大半权势竟尽数脱离了主人的掌控。主人虽恨那上仙,但眼前之急是主人的魔尊之位可否保得住。今日主人愿将神器送给仙界,也是为了将当归长老除掉。对付仙界一事,急不得。
主人本意并非要将青止带回魔界,但长老一致认同当归长老的做法,便是魔尊也不可违抗。众长老本就是为制衡魔界权势平衡才将主人扶持上魔尊之位,主人往日的种种做法已经招致诸多不满,若此事也违抗众长老,只怕众长老会联手取了主人性命。魔界之人,本就是强者为尊。
“原来不是带我去见琅馗。”青止淡笑:“魔界长老并非愚钝之人,总不会要我的性命。”
“魔界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多得很。”绾铃淡淡道。
“……”
“既然你如此明白,为何不与我说是怎么个生不如死的法子?”
“我讨厌你,早早告诉你了多无趣。”绾铃冷下眼来,看着面前所到之地。
“有一事,我想问你。”青止道。
“问吧。”
“……琅馗,可曾是在九莽祸乱中侥幸活得的魍魉之人。”一直戴在他手上的扳指,这种玉质,只在九莽才有。
“你本也有一枚玉戒,与你兄长是一对,我替你藏了很久。”沈雁离叹道,将手中之物递过:“你二人的玉戒一模一样,只可惜……阿弘他……”
闻言,绾铃脸上惊异之色顿起,却在转身时恢复无常:“那魍魉之人,不是早被屠得干净了。”说完,便急急转过身去,执鞭的左手却在微抖。
青止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渐暗了下来。
琅馗,你本姓段干,为何自甘堕入魔道。
“你说什么?”顾梨将手中东西摔掉,对着玄玄先生怒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青止去了哪里吗!”就是常轩不在她身边,重华呢,重华去了哪里!?
“尊郡,青止姑娘应该是去了犯仄处。但这几日再也没有见过她。”玄玄先生如实禀报道。
“犯仄不是魔界的地方吗,为什么她会去那里!”顾梨压着怒火,转而又道:“你告诉顾宸,我要出九川!”她知青止身份已露,只怕魔界要利用青止。
“上皇有令,尊郡不得出九川半步。也不得再与外界有任何书信往来。”玄玄先生拦住她,摇头道:“尊郡便莫与上皇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