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事情都归到了自己身上,弋栖月心里却依旧是空落落的。
瞧见他睫毛颤了颤又要把眼闭上,弋栖月低下头去,唇角蹭着他的薄唇。
温软的唇相触的一瞬间,夜宸卿身形略一停滞。
“你乏了便歇息着,但是,宸卿,记得……一定要醒过来。”
夜宸卿点一点头,感觉她的一呼一吸在面上游移。
他很想跟她讲,只是流的血多了些,这点伤不妨事的,奈何头脑也迷糊,周身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弋栖月抬起头来再瞧他,他已经闭上那对凤眼,又睡了过去。
-
夜宸卿再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不是昏暗的密道了。
外面的天色还算明亮,天边乃是一片金黄,应当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此时陛下紧紧地抱着他,躲在一棵巨木后的杂草丛里,他张开眼的同时,不由自主地身形动了一动。
弋栖月本是满脸的警惕,察觉到他有动静,回过眼去瞧着他。
瞧见夜宸卿精神了不少,她勾了勾唇,随后却是抬手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乱动。
“现在他们还在搜查,朕看看能不能走得了,走得了便走,走不了便躲。”弋栖月压低了声音同他交代着。
夜宸卿点一点头。
可是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听见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
“这一带还需细细地查,前面几片都没有动静,如果有人藏着,估计也就是这里了。”
“头儿,他们会不会已经逃走了?”
“应当不会,方才小七不还说瞧见这边好像有个人影晃过去了?在何况,事发之后太子殿下便将这一带封住了,他们不可能逃出去的。”
“好,那我们趁着天黑之前,赶快去搜!”
那些声音并不大,可是在弋栖月听来,心里却是一紧。
她抱着夜宸卿的手紧了一紧,随后身形一闪,想着她方才发现的一个废弃的陷阱里翻了过去。
‘扑簌簌’一声轻响,再然后,头顶上的草木又合了下来。
这是猎人惯用的陷阱,等到猎物掉进去,触发了机关,上面的草木便会稳稳地合下来,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瞧不出破绽。
弋栖月顾及着夜宸卿带着一身的伤,本想着自己在下面给他垫一下,翻下去的时候还专门转了一下身子。
谁知一路落下去,晕晕乎乎觉得他扣住她翻了一下,于是落到底的一瞬间,弋栖月的下巴一如既往地、重重磕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弋栖月愣了愣,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身形一晃从他身上翻下来,咬牙低声道:“夜宸卿,你背后有伤的,你怎么……”
夜宸卿的声音相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弋栖月听见他低声说着:“陛下身子轻。”
弋栖月咬了咬唇没说话,自己摸索着寻找墙侧坐正,然后伸手想去扶他,谁知一恰好碰上他的手。
她拽了拽,后来发现,夜宸卿已经靠着墙好好坐着了。
“背上的伤没事吧?”弋栖月沉默了一小会儿,启口问他。
“不妨事的。”夜宸卿在一旁低低地应着。
一片黑暗里,二人不再多言。
只是听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搜查声、吆喝声,有些提心吊胆。
弋栖月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个情形很是熟悉,可是当她想细细回忆的时候,偏偏又想不起来。
也是一个很小的洞,也是躲避追兵……
外面忽而响起了一阵嘈杂,生生打断了她的思绪。
似乎有人在一旁的草坡上翻找。
弋栖月心里一紧,手已经探向腰间的剑。
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如果有人闯进来,她就一剑斩杀,然后拽起夜宸卿向着密道的方向跑,密道的入口是石门,应当不容易被打开!
这样子,也许能撑到烈倾他们赶到!
好在,上面只是‘窸窸窣窣’了一小阵子,便再没什么声音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头儿,这里没有。”
“细细查过了吗?”
“都查了,草地都翻了。”
“那好,天也暗了,那二人功夫非常,我们便先回去,一会儿有人来守着。”
看守之人不仅仅是之前的一千人,弋鄀轩吃了苦头,终于增调了一些人手过来,现在那些人正在连夜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