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属于和占有又是如何?
她说不分明,可是自己对他向来贪心。
仿佛是一味无解的毒,愈发深重。
思量间,弋栖月愣愣地盯着对面的男子,一动也不动。
直到他的声音响起来:
“当初的条款,一则是要赔款赔物,这些东西或是已经上了路,或是已经安然到了北国,如此收回,已然不妥。”
“另一则是关于通商,手续繁琐,如今还未全全完成,不若便从中选上几处去掉罢。”
弋栖月略一心虚,随后却是硬着头皮点头,甚至还假装毫不在意地笑道:
“夜君阁下如此……回去如何给东皇个交代?”
“当初朕同东皇和谈,打开这通商之所本就不是全全的‘赔’,初衷是加强两国贸易往来,若是说‘赔’的成分,便是将地点开在了东国边境之内,打开了一扇小门。”
“若是取消了,只怕东皇会觉得不痛不痒,三皇子受伤终究不是小事,到时候,若让东皇以为朕轻视东国皇族的性命,便是不妥了。”
夜宸卿笑了笑:“那依陛下的意思呢?”
弋栖月道:“不若朕安排些赔礼,钱财自是无妨,若是东国着实介意,许多年前,东国流落到北国的一位皇妃的簪子,朕也愿一并归还。”
许久之前的事情了,最晚也是弋栖月爷爷一辈的事。
东国皇妃同个和尚私奔,一路入了北国,最后死在了北国,落了个簪子给那和尚为信物。
按理说这种事出来,皇家寻不到人,遮遮掩掩的也能过去,不会太丢人。
可问题是……
这位皇妃好巧不巧就是下一代东皇的亲生母亲。
这也是东国皇室的耻辱。
不过历代北国皇帝,对于东国要求归还簪子的诉求都是含糊其辞。
弋栖月其实是知道原因的——
因为那和尚不是真和尚,是当年北国的一位王爷。
那位王爷和东国的皇妃还有后代,那簪子便是人家祖辈的定情信物。
因此北国皇室不好取回簪子,更没有脸还回去。
至于现在……
因为当年的弋擎天,着实是心狠手辣。
那位王爷也断了后代。
簪子便到了弋栖月手里。
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成人之美。
弋栖月话语讲完,挑眉看向对面的夜宸卿。
孰知这厮竟是丝毫不为所动。
“簪子不过是旧物罢了,如今东皇也无意多提及。”
他的声音平淡得仿佛是一汪死水。
“贵国这许多年也不曾给个说法,东国也早已想明白,无意讨要,过去许多年,自然不会有人想着这事了。”
“如今,也不必取这个簪子了,多谢陛下美意。”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道:“便好。”
“北国愿赔款。”
夜宸卿笑了笑:“这几年都是丰年,不必赔款。”
“便舍去几个通商之处罢。”
弋栖月见自己费尽心机绕开,依旧被他兜了个圈子,终于点了点头:“夜君阁下若是交代得了,朕自然同意。”
“事后还望夜君阁下允朕书信已分与东国陛下,一面东皇以为朕小气,轻视东国。”
夜宸卿于对面颔首:
“北国陛下费心了,如此自然是好的。”
说着他展开了册子布与弋栖月面前。
这册子朝着弋栖月这边,他则是倒着瞧的。
弋栖月垂了眼,便瞧着他的手指在册子上轻戳。
他的手她太熟悉了。
日光斜斜地投射下来,修长的手指显出一派晶莹,仿佛是冰雪凝成,偏偏又温润喜人,只这一瞬间,让人想低头吻他的指节。
可这漂亮的手却偏偏点了这册子上她最揪心的一处。
“这里,第一处,可好。”
夜宸卿的声音很沉很淡。
弋栖月没出声,只是垂眼看着。
“这四下山岭不少,商队行路也是不易,即便是打开通商,也很难有太大成效,不若便去掉。”
的确,不易通商,不易行商。
可是崇山峻岭,易藏兵。
弋栖月心下愈发肯定,自己最初的目的被这厮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