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静殊坐在城墙内的护城楼里,李云逸被留在了城墙边。
犹记得出发时,她曾经徘徊过,是否让他远离这些血雨腥风,但是李博偲却非常坚持的让他必须亲自看着所谓的真正的战场。
墨静殊知道,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能有机会让这样年轻的帝王见识一翻也是不错的一堂课程,至少知道这个位置有多么的容易让人惦记,也要知道,什么叫做杀戮。
制止不了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坚持的。
天依旧昏暗异常,空气里的沉闷发起的严肃起来,纵使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能闷出细密的汗珠来。
墨静殊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听着屋外震天的厮杀与呼喊声。
斑驳的记忆深处,年幼的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战争时,慌乱,恐惧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感觉。
没有那么优雅的地方可以让她立足,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自己掩护在血沐沐的尸体之下,任由那铁锈一样的味道弥漫所有的感官,任由那黏腻的血液与残尸逐渐冰冷成痂,贴着自己的身体,似要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份。
沉在记忆里的墨静殊脸色惨白而虚弱。
李博偲带着重伤未亡的李少棠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如同尸体一样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美的像仙,却又没有一丝的生气。
“皇嫂。”
李云逸走到她的边上,脸色同样不好看。但孩子的声音到底轻柔而温暖些,墨静殊像是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一样,猛然抽了个冷惊,一双美眸,冰凉凉的看向楼内,只见侍卫驾着李少棠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世子,这条路,不好走。”
墨静殊的话,不似和李少棠说的,更像是在和自己说一样。
李少棠顿在了那里,脸上的不甘,愤怒,失望所有的情绪,在对上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时,化为了深深的无力。
这条路,确实不好走。可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知道,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冲上来。因为,赢了,终点上,会有她。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在输的尽头,一样还是她。
李少棠突然感觉胸口有阵闷痛,压抑了许久许久的痛苦在这一瞬间突破了层层的管卡,喉头一阵腥甜,血延着他的角嘴流落。
“我认输。”
李少棠像没有了生命一样,低了头。
墨静殊叹了口气,看了看屋内,除了驾着李少棠的两名云殊山庄的影卫外,就是李少棠和李云逸。
“逸儿,若我饶他一命。”
“任凭皇嫂处置。”
李云逸低着头,没有任何的表情。墨静殊看着他,又想了想,不管李少棠的生与死对她日后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他的败落确实是因她,在她的想法里,李少棠真死了,便是被她害死的。想到这,墨静殊怎么也下不去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天涯海角,与君誓 6、情有所安处,哪里不是山水良田
如果能选择出身,我宁愿出生在平民家庭,择一隅山水良田,娶一房美妻,携子女花田篱下。
活没有如果。但是可以的话,我的想法倒和李大哥的相似,解甲归田,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栖。
人生确实没有如果,所以李少棠没有生在平民家庭,墨静殊也没有解甲归田,与人男耕女织。
“李大哥。”
墨静殊从椅子上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李少棠的面前。在快走到他的面前时,李博偲伸手拉住了她。
墨静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道:“你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说到最后,目光是落在李少棠的脸上。
看着血延着他的鬓角往下滴着。墨静殊紧咬着唇,掏出帕子,轻轻的擦了擦。
李少棠半皱着眉,没有方向的看着边上。牙关紧咬着。
屋子里安静极了。墨静殊细细的将李少棠脸上的血印擦了个干干净净。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李少棠看着墨静殊。
墨静殊正欲收回帕子,李少棠却突然伸手,将那帕子扯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急很快,所以后边的侍卫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反应过来时,李少棠已经将帕子抓在了掌心里。
墨静殊看着空空的手掌。
心中百味沉杂。
李少棠对她有情,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