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商娇_作者:谢知伲(584)

2018-02-02 谢知伲

  ……也就在当天,天刚擦黑,喜姑娘就说累了,独自回屋落闩休息了。我还在奇怪,往常喜姑娘总是我们三人中最晚睡的一个,那日怎么这么早就歇息了,还以为她生了什么病。结果第二日清晨醒来,却见喜姑娘屋中未落门闩,人也不见了……

  我当时觉得此事挺奇怪的,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天气又冷,你说这喜姑娘能跑哪儿去?遂我找遍了整个明月楼,也没见喜姑娘的身影。正想吩咐辛小哥来东家家里看看,一开门,便看见喜姑娘正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我从未见她穿过的粉锦色的衣服,眼圈红红的,似被人欺负了一般……我问她发生了何事,为何她不在店里?她却回我昨日天冷,她担心东家与诺儿,遂半夜起来,回家看了看。我见她说得在情在理,便也没有再多问……此后,我便也就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了。”

  高大嫂断断续续地说着,末了,她觑了眼对面面色沉凝,双拳紧握的商娇,担忧地问:“……东家,可是喜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

  商娇此时早已气得全身发抖,紧咬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担心她与诺儿,遂半夜冒雪回家看他们?

  好个常喜,冒了她的名去见了睿王,竟然还有脸编出这样的谎话!

  她竟不知,竟不知常喜竟还有这样的本事,睁着眼睛就能说鬼话!

  “嫂子,”半晌,商娇强捺住心里的愤然,尽量平静自己的心绪,淡声道,“那一日,常喜回来之后,可曾做过什么事?之后这段时日,常喜又有何异样?事无巨细,嫂子但凡知道的,尽可说与我听。”

  高大嫂闻言又细思了一下,摇了摇头,“真没了。那一日……喜姑娘再无什么异状……哦,实在要说,倒好有一桩,但想来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何事?”商娇紧着声追问。

  高大嫂的面上便显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她咬咬唇,索性走到商娇耳畔,与商娇轻轻咬起了耳朵。

  “嫂子是说……你那日曾看到常喜在偷偷洗带血的亵裤?”商娇闻言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看向高大嫂。

  高大嫂也觉此事颇有些尴尬与稀松平常,遂一挥手,自嘲着替自己解围,“嗨,咱们女人每个月谁没有个小日子?嫂子这也是小题大作了……”

  高大嫂话音未落,商娇却已额头冒汗,心如揪起,耳中隆隆作响,人便像抽了筋髓一般,瘫在了圈椅里。

  常喜莫非与睿王……

  不不不,这一定是个误会,是个巧合。

  她经捺着心里的焦躁与不安,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绪。

  睿王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王府里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姬妾,个个家世显赫,对他千依百顺,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怎么可能会与常喜做出什么苟且之事来?

  可为什么,商娇思来想去,每每忆及她曾在王府里出任教席时,睿王待她的暧昧态度,她心里便不安至极?

  想到此处,商娇的心有如被万蚁噬咬般又麻又疼,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她索性站起身来,飞快地向门外走去。

  高大嫂错愕地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直觉有异,脱口问道:“东家,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商娇头也不回,也不答她,只抬脚便出了房门,径往明月楼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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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喜卧在床上,有些艰难地忍受着腹内空空,却依然翻江倒海的冲动。

  可那种晕沉想吐的恶心的感觉是何等的强烈,再加之她现在住在明月楼里油烟味浓重,便是到了晚上,她大打开窗户,任冷风嗖嗖灌入,冻得她瑟瑟发抖,也吹不散空气中油烟混合着食材腐烂的味道,催得她忍不住又一个翻身,拉出床下痰盂,吐得稀里哗啦。

  好容易吐完了一阵,她略微喘了口气,艰难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疼痛与挣扎……

  她知道,她做了一件错事。

  但这件错事,却是她拼却了全部的身心,抛却所有的一切,都想要达成的心愿。

  如今,这个心愿终于得偿。

  这是上天对她的垂怜,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

  尽管,她对不起很多人;那日清晨,她初初醒来,便要忍受身体上巨大的不适,以及那与她有着一夜恩情的男人,毫无怜惜的,冷冰冰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