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商娇_作者:谢知伲(934)

2018-02-02 谢知伲

  可……这半年来,皇帝的病虽一直用药养着,但病情总是反反复复,好不断根。

  想到此处,刘恕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皇上这病的哪里是身体,分明是心哪!

  只要福远公主一天不能回大魏,不能回到他的身边,这病……

  只怕难愈。

  可是,那个女人,现在早已是宋皇的嫔妃。不说早年间,宋皇便与她相识,但说济州一役,她用计重创宋国十数万大军,最后却能说服宋皇递来和表,并引十万大军前来相助,便知她在宋皇心目中的分量。

  正想得心烦意乱,忽闻得外面脚步疾飞,由远即近而来。

  回首看,但见侍卫统领牧流光面色沉肃,甚至带着一丝晦暗,正向御书房行来。

  刘恕忙迎上去,一扫拂尘,正欲施礼寒喧,但见牧流光冲他一摆手,又将手往旁一引……

  刘恕会意,忙小步走到牧流光身畔,低低问道:“怎么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牧流光眼含隐痛,声音低沉,俯身与他耳语道:“出大事了。刚刚宋宫探子传来消息,福远公主……薨了!

  刘恕闻言巨震,只觉一道惊雷劈过头顶,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福远公主……

  薨了?

  那个叫商娇的女子,那个如传奇一般的女子……

  竟然死了?

  就这么死了?

  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牧流光继续道:“此事探子那边可能已经呈予皇上,故我刚刚闻知,立刻赶来你商量对策,务要劝慰皇上保重龙体……”

  对,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劝慰皇上……

  “砰!”两人正在想着对策,忽然,从御书房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人大力推到了地上。

  刘恕与牧流光互看一眼,暗暗叫了声糟,双双飞身上前,左右打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门内,但见殿中明黄椅案上一片狼籍,奏折、笔墨、纸砚被纷纷扫于案下,朱墨点点倾于地上,红得夺目、妖异,似离人心头之血。

  而案后当中站着的人,明明笑着,却是眼眶通红,神似癫狂,一身明黄龙袍掩映下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抬起头,他血红的眼睛扫向惊忧的刘恕与牧流光,伸出手点了点,似讥似嘲地喑哑道:“这些人……竟敢欺瞒朕!他们竟然敢欺骗朕,跟朕说,说娇娇死了……说她不在了……呵呵,呵呵……”

  说到这里,他突然仰天长笑,那笑声,如失伴的孤狼般尖厉凄楚,令刘恕与牧流光心里发颤,又惧又忧。

  笑完,他忽地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你们,传朕的旨意,将那些假传消息欺瞒朕的人……统统的杀了!杀了!杀了!”

  他挥舞着明黄的袖袍,狠狠地,凶恶地道,整个人已陷入疯魔,再不见素日里的风流洒脱,“他们怎么敢这样诅咒她?他们怎么敢!”

  刘恕见状,跪倒在地,哀声乞求:“皇上,请息怒啊!皇上,保重龙体为要啊!”

  牧流光也跪下身来,拱手相求:“皇上,请息怒!商姑娘在宫中时,身子已亏损得厉害。在宋宫中已是勉力强撑……如今香销玉殒,也是命数使然。探子们也是据实以报,请皇上万勿怪罪。国事要紧,请皇上保重龙体!”

  皇上一指跪在地上的二人,慢慢从案后走下来,“怎么,连你们也要欺骗朕吗?……不,娇娇不会死……朕的小辫子,还在等朕接她回来……她怎么会死?你们统统都在骗朕,都在骗朕!”

  他怒吼着,质问着,想逼着眼前的两个亲信之人,可以对他说,他心里的那个人还活着,还在宋宫里,在那个男人的宠爱下,好好的活着。

  他不求了,他什么也不求了。不求得到她的人,她的心,甚至不求再与她见上一面……

  他,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

  当初他怎么会那么傻,因为阮正的一席话,怕她当真为大魏带来灾祸,所以答应将她送走,让她拖着孱病的身子,去大宋和亲?

  原以为,待得宋国与柔然退了兵,再给他五年时间励精图治,与民休养,待到大魏兵强马壮,拥有足够南侵之力,他必挥师南下,荡平宋军,亲自将她再迎回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