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_作者:薄樱姬(31)

德妃正在小口饮酒，琉璃杯子与樱桃红色酒交相映衬，显的德妃宛若少女般明媚。见晏袖来了她优雅的放下杯子，招手让她坐下。晏袖行了一礼才坐下，德妃道，“听说你这些日子被母亲压着开始学女红了？”晏袖不好意思的点头，“祖母说我女红太差了。”德妃的目光和蔼了不少，“母亲不怎么耐烦管这些事，那时候我没出阁时母亲也不怎么管，说是心不在人在也没用。可见母亲很喜欢你。”
晏袖佯作害羞，“娘娘可别笑话我了，祖母对我们这些小辈一向都很关心有加，只是我不争气些，所以祖母多管我些。”德妃就笑，“不必谦虚，母亲什么性子我不知道？”晏袖含蓄的笑，德妃顿了顿，“再过一年半年的你就及笄了，你十一那年开始吃素，至今三年，也算是正式和谢家三郎没有关系了，你有什么打算么？”晏袖闻言一顿，眼神微变，德妃突然提起此事，是什么意思？
她谨慎了些，语气恭敬，“回娘娘，阿袖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敢私自托大，这种事自然是交给祖母她们来解决。”
德妃看她一会儿，忽然又笑了，“你小小年纪就敢放出话来给早夭的谢三郎祈福三年，那举动不说满京都皆知，有心人也都能知道，现在却说没见过什么世面？”晏袖大惊，“娘娘是...什么意思？阿袖不明。”德妃摆摆手，“你不必惊慌，我没别的意思。你当年那样说也是权宜之计，当年二嫂在你还未成年之时就把你定出去确实不对，你为自己着想也没什么错。”
二人沉默片刻，德妃接道，“去年你入宫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不像晏绮，咋咋呼呼的，也没个分寸。”晏袖无言，“晏家现在有我，可保半世荣华，可半世之后呢？我没有儿子，父亲去的早，以后晏家的败落是必然的，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晏袖有些茫然，“所以晏家需要有力的支持，趁周家还没登顶。”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晏袖的心里。“您的意思是，让我与谁联姻？”德妃满意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可是晏家还有四哥，还有七哥，还有大房二房和三房的后来人啊。”
德妃叹了口气，“大哥和大嫂身体都不好，连带着几个孩子都体弱多病，三哥既已入了商，三代以内就与官场无缘。小四和小七，终究是太年轻了呀。他们没有机会成长到足够的高度，一旦周家上位，就晚了。”
晏袖吃惊的看着德妃，“可我是庶女。”德妃又笑了，“无妨，我让母亲将你记在二嫂名下，再收你做干女儿，一个身为郡君的女子，身份够格做一府主母了。”晏袖低下了头，好似被说服了。
德妃还在接着说，“可以好好选选，选个合适的人，等你及笄之后找机会我替你向陛下求赐婚。”然后晏袖慢慢抬起头来，“刚刚娘娘也是这样和六姐说的么？”德妃一顿，“我曾听祖母说过您的旧事。在祖母的描述里，您天真烂漫，虽然骄傲却是个十足善良为人着想的人，对待他府的庶子女从不另眼相待，她对遭人冷眼的庶出子女都一样温柔。那时候我就想，娘娘真是个可亲的人，真想和娘娘亲近些。”
晏袖平静的说着，“娘娘进宫有十一年了吧，是不是娘娘进宫久了，已经忘记了以前那些温柔呢？您为什么要用这样算计的心来对待自己家里的人呢？您为晏袖安排好了大好的光明坦途，可是这些不是晏袖想要的。”晏袖说完了松了口气，“多谢娘娘抬爱，是晏袖不识抬举让您失望了。”说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晏袖的声音压的很低，表情也很平静，四周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德妃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忽然火起。说她算计家人，她居然说她算计家人？她凭什么敢这样说话。作为一个庶女，能成为郡君，能成为一府主母，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么？她却拒绝了。盛怒之下她唤道，“孙姑姑，去帮我做一件事。”
晏袖攥紧了裙边，一路没什么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晏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邹氏也看了过来，晏袖笑了笑，“没什么，突然有点累了。”于是她们继续说自己的事去了，只有晏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片刻。
宴会过半时，晏妩也被召了上去，晏绮咬着牙看她上去，晏袖却没心情再去看了，只是自顾自的吃着粽子饮着果酒。夏至看着她的样子，犹豫片刻，“姑娘怎么了？听白露说您酒量不多，还是少喝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