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洞口相处,他就打定主意到时候纳程筠入门,宠着她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不让她伺候任何人,与她做一对偕老的鸳鸯。
正妻娶进门是门第之需,他可以与王晗相敬如宾,可是那丝毫不会影响他宠爱程筠。
除了名分,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谁跟他抢,他都不怕,皇帝都不怕,偏偏那个人是王慧纶。
是当朝最年轻的宰相,世族冠冕,很可能是他未来岳父的人。
越想慕少谦越觉得可笑。
他竟是拿程筠去换王晗来。
虽然王慧纶绝对没这个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对程筠动了心思,不然他不会找他。
可是该死的,他居然就是有这种嘲讽,嘲讽他自己。
试问,能放手吗?
他是慕家长房嫡孙,未来慕家的家主,他绝不可能娶一个普通女子为妻,更何况这个人曾经在宫中为奴,曾贴身伺候过皇帝。
为了家族着想,他也不可能不娶妻,这是责任,任何一个世族子弟的责任。
娶程筠,绝不可能!
纳程筠为妾,且不说她答不答应,就算答应,意味着他要放弃王晗。
放眼京城,最适合做慕家长孙媳,宗妇,未来家主夫人的就是王晗。
那么放手程筠……
他觉得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
只有在有人相争时,才知道那个人在心里有多重要。
那夜看到她跟皇帝相处,他吃醋地发疯,几日没给个笑脸。
今日…王慧纶告诉他,她教他下棋,他嫉妒得发狂。
有人争,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要她。
可是他不想骗自己,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否则不会这么难受,不会这么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是慕家长房唯一的嫡孙,为什么他要是家族继承人…
慕少谦后来是被当做醉酒抬回自己院子里的。
他紧紧拽着那片撕裂的血迹。
他回去就倒头睡下了,不吃不喝睡了一夜。
黎明前才醒来。
他一个人来到书房后面的水阁里。
黎明前是最安静的时候,没有一丝声音,唯有回廊上的盏盏莹玉宫灯,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靠着柱子贴着水面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无波。
从胸口掏出了从颜衍那抢来的珠子,他无声无息把珠子放在嘴边,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吻着那颗玲珑珠,好像在吻着她,脑海里回忆起中秋那夜与她唇齿交缠。
竟是那么美好,可惜呀…再也不能呢…
他咬破了嘴唇。
两行清泪悄然滑下,他闭上眼唯有苦笑。
玲珑珠碰触到热气骤然发动,旋转了起来,发出七彩斑斓的光泽。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感应到玲珑珠的灵气,程筠竟是也醒了过来,她独自一人在后院的小池子边,负手而立,望着漆黑的苍穹发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自从西山围猎之后,她就很少睡安稳觉。
她该何去何从…倒不是怕皇帝和太后处置她,而是她该有个选择,是继续待下去,还是出宫寻找姐姐。
至今,她都没搞明白师傅临死前让她入宫做太监目的何在,三年了,好像也没怎么样。
姐姐依旧杳无音讯,甚至她不得不去想一个问题,姐姐也许早不在人世了,找到金蟾针的主人,也只不过是报仇而已。
茫茫天下,她就像是个多余的人,不知道何去何从。
接下来几日,她一如既往,不是出宫采办,就是在太后宫中伺候,皇帝那边她没去过问,也没人来找她,她很清楚,太后这是跟皇帝说了什么,她也无所谓。
慕少谦这几日神色都不很好,颜衍来找他几次出门游玩,都被他拒绝了。
可惜颜衍不是别人,慕家的下人是拦不住得,他直接冲到了慕少谦的书房,人还没进门,公鸡的嗓子就嚷得里外皆知。
“喂喂喂,慕少谦,你这几日是怎么了,你不会跟女人一样来了小日子不能出门吧!”
慕家上下:“……”
恨不得把这个昂扬的公鸡给丢出去!
真是太伤风败俗了!
自从上次知道程筠那是女人月事之后,他就开始了解女人的事,这不,都朗朗上口了。
慕少谦没心思跟他斗嘴,装作一副生病的样子,靠在榻上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