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前传)朱颜/下卷_作者:沧月(41)

2017-11-29 沧月

  时影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停住了手。

  朱颜愣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意外:师父……师父居然肯听自己的话?该不是重生了一次、连xing子都改了吧?

  然而看到他满手的血,她连忙撕下一块衣襟,上去替他包扎。

  石dòng深处的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极其寂静,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太过明显。朱颜心里只觉跳个不停,手指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把绑带打好。她能感觉到师父正在看着她,便低着头,怎么也不敢抬头和他视线相对。

  沉默中,听到他低声:“阿颜,你瘦了许多。”

  她的手指颤了一下,讷讷:“嗯,的确是……好久没心思好好吃饭了……”

  时影沉默了一下,忽然道:“那你先去吃饭吧。”

  啊?朱颜没料到他忽然来了这一句,不由得愕然,把满腹要说的话都闷在了了回去:经历了一轮生死大变,

  两人好容易又重新聚首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几句话,师父……师父这就要赶她出去?为什么他的脾气忽然变得古怪而不可捉摸起来?

  然而她不敢不听,僵硬地站起身来,鼓足勇气抬头看他——然而,只是短短一瞬,他却已经重新转身面向石壁。朱颜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石dòng。

  外面的重明神鸟守在dòng口,一见她出来便一口叼住了她的衣襟,把她硬生生拖了过去,四只眼睛咕噜噜地盯着她,急切不已。

  “放心,”她怏怏地道,“师父他已经没事了。”

  重明神鸟松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欢悦的长啸,双翅一扇、唰地飞上半空,上下旋舞起来,如同白色的电光。

  朱颜怔怔地看着欢欣雀跃的神鸟,却是有些出神。

  是的,师父是恢复了,可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却似乎永远无法恢复到以前——两人之间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奇怪氛围,令一贯没心没肺的她都无所适从。或许,重生的他也是觉得同样无所适从,才会急于赶她出来的吧?

  今天是个yīn雨天,外面yīn云密布,没有一丝阳光。

  朱颜独自在帝王谷里孑孑而行,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萧瑟和荒凉。当她在溪里俯下身掬水喝时,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水面里映照出的人竟然是如此的苍白消瘦,宛如即将凋零的枝头

  落叶,哪里还是昔日明丽丰艳的小郡主?难怪连师父刚才一眼看到她都感到惊讶。

  毕竟是死过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朱颜糙糙吃了一点东西,天已经黯下来了。糙木之间忽然响起了疏疏落落的声音,竟是下起了雨。她想回到那个石dòng里避雨,却又犹豫了一下,心里隐约觉得畏惧、不敢过去。

  “阿颜。”就在那个时候,她听到有人在雨里叫了她一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竟然看到岩石下有一袭飘摇的白衣——时影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在石窟dòng口远远看着她,脸上没有太多表qíng,只说了一句:“天黑了,怎么还站在雨地里?”

  她心里一跳,垂着头,仿佛一只小狗似地怏怏走了过去。

  “淋成这样?”时影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屈起手指虚空一弹,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唰地便将她身上的水珠齐齐震落在地,而发丝却一点也不动。他这一手极其漂亮,如同行云流水不露痕迹,朱颜却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脱口:“你刚刚好起来,快……快别耗费灵力了!”

  时影顿住了手,看了她一眼。朱颜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连忙缩回手去,只觉指尖仿佛灼烧了一样烫手。然而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着dòng里走了进去,她便也只能乖乖地在后头跟着。

  外面天色已黑,石dòng深处的火塘里生起了火,映照着两人的脸。

  恍惚中,她

  想起这样的相处,在少时也有过无数次——每次修炼归来,她都会跟着师父回这里休息,在石dòng里点起火,吃过简单的食物,他会考问一些白天练习过的口诀和心法,她若是不幸答错,便要被戒尺打手心,痛得哭起来;等一天的修行结束,jīng疲力尽的她裹着毯子在火边倒头便呼呼大睡,他便在一边盘膝静坐吐纳,直到天亮,丝毫不被她一连串的小呼噜所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