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孩子出世了以后,刚出月子,那护士娘家大哥就带着护士去县人民医院,请了江城的专家医生过来,做了个横切口手术,把那大脖子给治好了,据说还花重金,央求医院一定要用美容线fèng合伤口,尽量少留疤痕,过了约小半年,这护士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脖子刀口伤疤虽然还是有,不过颜色很淡,她就带了一根珍珠项链遮着,就不那么明显了。再看矮胖子,站在她跟前,别人暗地里都说这简直就一朵鲜花cha在牛粪上了。
在饮水乡,这家伙迫于护士老婆娘家的势力qiáng大,婚后也不再敢造次,老老实实当了几年的妇联主任,然后转岗到乡政府做后勤去了,再后来医院改制,清退临时工,他那护士老婆就没当医院护士了,在乡政府外面租了个门面,开了一家打字复印社,顺便也成天盯着这个其貌不扬但心里满是花花肠子的丈夫,不让他有机会祸害别人。
饮水乡政府和饮水乡中学隔得很近,那时候,矮胖子老婆的哥哥眼光独到,鼓励妹妹开了打字复印社,乡里当时也只有这一家,政府和学校和其他单位,都还没有这个设备,以前复印一点东西,还要托人带到大乡镇或者县里才能办好,现在,这打字复印社开在饮水乡,生意还不错,就是大妮,帮学校打印材料,也要到这里来,那天,她到打字复印社印复印材料的时候,看到这矮胖子的老婆还在复印社的门口,摆着一张从乡公所弄来的旧办公桌,一个人还扑在桌子上,对着一面镜子,在拔眉毛呢,走近看,发现她把一对眉毛拔的弯弯细细的,还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的。大妮心想,或许,她是幸福的吧,不管怎样,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也许,矮胖子对大妮来讲,真的没什么吸引力,可眼前的这位,跟这矮胖子走在一起,成立了家庭,靠着娘家在本地,矮胖子不敢造次,虽说做了乡政府后勤,但存折本子上的钱没少半分,日子过得也算平平静静,现在,做起了打字复印社生意,乡政府那块打字复印的活,基本就是他们家的了,也算是靠山吃山。
大妮的生活,也平静如水,她继续在饮水乡中学任教,虽说前前后后,又有好几个亲戚熟人来给大妮说媒,但大妮都以自己年轻还不想谈朋友结婚给拒绝了,即使媒人找林德青,林德青也没答应,事实上,林德青也不想这么早把姑娘嫁出去,而且她似乎也没想过要把这女儿嫁出去,现在,在这个家里,大妮几乎成了她的jīng神支柱,当然也成了这个家里的经济支柱之一,她要是嫁人了,家里的重担又要重新落在林德青的肩上了,所以,林德青还真的没有心理准备,要把大妮嫁出去,她甚至都没想过,给大妮物色一个什么对象,只有别人来上门说媒,她总是一口回绝,她也从不拜托人,也没想过要给大妮找个好人家,大妮的婚姻大事,似乎不在林德青的人生字典里,她心里想着的,是怎么可以打工赚钱,怎么增加收入,她经常都是不在家,老在探听哪里有挑huáng沙的的活,哪里有背化肥水泥的活,哪里有cha秧打谷的活,这些活,只要接到了,就可以多多多少少赚点力气钱,一天下来,三五十元不等,林德青却乐此不疲。
☆、扶贫cha曲,自尊受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花老师,学校考虑到你家里困难,给你弟弟申请了一个贫困生指标,有四百块钱,是县里的一个领导对口扶贫的,到时候,去你家照个相,表示对口扶贫落实。你有什么意见?”
“谢谢,我可以拒绝么?我们家不缺这四百块钱。”
“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这是照顾你,已经定好的事,就这样了,你回去跟你家人说一声,到时候,领导和你弟弟合个影。”
“为什么一定要合影,我不想家人被人贴上接受救济的标签。”
“这个世界谁还跟钱有仇,照个相,没什么的,领导也好向上级jiāo代的,真凭实据的扶贫,照相最好。四百块钱可是你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我们也是照顾你,就这样办了。”
“校长,我……”大妮眼睛红了,快要哭出来了,那一刻,她突然很想离开这所学校,不想再当什么老师了。
下午,大妮躲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拿着一本书,坐卧不安,她不想回去,一想到那什么领导拿着四百块钱,递到弟弟手中,还要跟随的摄影人员对角度拍照,她心里就难受,她不需要这样的施舍,可是,她却把这个尴尬的场面抛给了弟弟,抛给了年幼的弟弟,还有妈妈林德青,一想到自己的家破烂不堪的出现在别人的镜头下,她的心里就像刀在割,为什么这些假慈善者,总要以牺牲别人的尊严来成就他们的优越感和所谓的同qíng心,用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妮,心里痛恨自己的无能,在金钱面前,她成了一个十足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