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一天,他被封奕王,受百官崇敬、万民敬仰。
而伴随着这一切的,还有无数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传说中的他,bàonüè、残忍、风流成xing。
他从不将谁放在眼里,也包括他的父皇李稔。
然而,我却知道,这不是我默默观望了这么久的男人。
我看在眼里的,更多是他的落寞与黯然,但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一夜冷雪,只是一夜,便会过去。
终有一天,我如同往日般站在御花园一株梅树下默默等他来时,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江小姐,你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我猛然回头,他的声音有点冷,可目光却似乎有一瞬柔光。
他叫我江小姐,显然他早已知道我是谁,我苦笑,他怎会不知?这样睿智英勇的男子,如何会不知有一双眼睛,不时的盯着他?
我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可最终想要实话实说。
“我对你感兴趣,不可以吗?”这已经是我能说出口,最明显的实话了。
我禁不住面上火热,努力垂首,我没有看他脸上的表qíng,只知道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仅仅与我错身而过……
我顿时感到心中凉了半截,那种被霜雪覆盖的感觉令我心寒。
这时,我才发现,有一种东西已经深深埋在了我的心底,我回眸看他的背影,落寞无言。
这之后,我便再难见他了,直到那一场巨变!
我父亲江洪被控私通阿那,我全家被灌上满门抄斩的罪名,那时,我曾感到万分绝望,天牢之中,我只记得那一缕阳光,在融融夏日里,成为我眼中唯一的一缕。
他来到天牢,难得他此时仍旧不忘父亲之恩,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他痛心疾首的样子,父亲却看得淡然,他只是望向我,希望李昭南可以救我一命。
此时的我,早已没有了昔日梅花树下的心境,我看着他,对着他的眼神许是冷无温度的吧?
我看到他眼里瞬间的惋惜与叹息,他看了我很久很久,终于点头去了。
父亲似乎十分信任他,他关上牢门的刹那,父亲的唇角有一丝笑意,他看着我:“以后,你要好好报道奕王。”
我一惊,父亲竟笃定他定能救我吗?
可一切出乎了我的意料,亦出乎了父亲的意料。
次日,李昭南大殿之上,求娶于我,李稔念在父亲赫赫战功,最终允下了,听闻李昭南亦想要保住哥哥,然李稔言留女不留男,而哥哥命薄,未能等到行刑之日,便病死牢中。
也是在那一刻,我感受了帝王之家的冷酷无qíng,李稔竟将我全家行刑之日,定做了我与李昭南大婚之时。
能够嫁给心仪的男子,本该是多少女人心中所愿,可我……却不能。
那一天,泪水伴我一路,喜房之内,我只想同父亲同去。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李昭南踏进房门之时,却并非一个人,我大惊,自行揭下盖头,我看到父亲憔悴却欣慰的面容。
我泪如泉涌,扑到父亲怀中,父亲抚着我的肩:“我终于看到你出嫁了,只可惜你哥哥他看不到。”
我缓缓抬眼看一边的李昭南,他依然面无表qíng,大红色新郎服未能令他的目光更加温暖,反而更显得冰冷了些。
我望着他,却只有一句:“谢谢……”
他微微点头:“本王要连夜送将军出城。”
我一怔,他言下之意是,新婚之夜,我要独守空房。
说来可笑,我竟是由衷感激的。
于是,那一夜后,我便成了奕王府众多妃妾中最耀眼的奕王妃。
也是那一夜后,我成为了这座府中所有女人的眼中钉。
我只觉得好笑,我全然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只是这圆满的结局里,总有不圆满的失落。
夏日,梅树只是枯败的一株,我如从前一般,站在这株梅树前,一站便会是一整天……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事,突然站在我的身后:“你以为我同qíng你是吗?”
我不语,他亦没有再说话,只是陪我站在枯败的梅树旁,这一天,他陪我站了整整一天。
而后,他只要空闲,便会陪我站在这株梅树下,久而久之,他不在时,我便感到格外失落。
有天,及至huáng昏他都没有出现,闲来无聊,我便抚琴一曲《胡笳十八拍》,心乱则琴声不静,我愈发心烦意乱,正当此时,有笛声传来,那音似浩远天边一缕浮云,又似茫茫漠原一片新绿,于悠悠不觉间安稳住了我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