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毛毛躁躁的,就不能好好走路?”牧容低声呵斥她。
“……嗯。”卫夕捂着酸痛的鼻子点点头,尽管极力保持镇定,可惊惶的神色还是掩盖不住,像一头迷失在荒野中的小鹿。
牧容看着心疼,见周围没人便大胆握住了卫夕的手,不轻不重的在她手心按了按,“别怕,有我在。一会见了皇上你只管谦卑认错,别的不要多说,我来给你解决。”
他的热量顺着手心传进来,卫夕一霎就被男人的安全感包围起来。忐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抿着唇点点头。
光宏帝正在御花园游玩,跨过内道宫门时,远远有两个近身太监虾着腰、挪着小碎步迎了过来。
卫夕抬眸看了看,叹气道:“对不住,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了,”牧容眉眼谦和,声音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我说过定会保你平安,放心吧。”
来到御花园后,光宏帝正坐在凉亭里小憩,周围站了三四个人,右丞相蔡恒,一同游玩的逍王和福王,以及大太监刘福。唯有他一身正huáng私袍颇为扎眼,老远一看就让人心头发怵。
原本牧容还有些狐疑,逍王受伤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还特意叮嘱过逍王莫要多言,如今怎就传入皇帝耳朵里了?
当他走进时,右丞相蔡恒身板笔直的站在光宏帝一侧,正眈眈望他。牧容回以一记狠绝的眼神,继而笑眼盈盈的躬身道:“臣参见皇上。”
“牧爱卿免礼。”光宏帝对他倒是客气,和煦的朝他一摆手。
牧容享有殊荣是朝野里人尽皆知的事,卫夕却只能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卑职卫夕,参见皇上。”
光宏帝循声看过去,“你就是卫夕?”
“是。”
“身为堂堂锦衣卫,竟然带王爷在京外跟流氓乱斗,还唆使王爷抢夺农夫马匹并当街纵马……”光宏帝顿了顿,狠拍了一下茶桌,厉喝道:“你该当何罪!”
“砰”的一声响格外突兀,吓得卫夕跟着一颤。
亲娘!明明是逍王逞英雄好吗?还有还有,她哪里唆使逍王抢别人马了?!
她心塞的磨了磨牙,却也只能按照牧容的吩咐,将头埋得更低,“卑职知错!请皇上恕罪!”
那日之事并非如此,牧容蹙了下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逍王。
平日里傲慢的逍王此时明显有些不服,无意间对上他的视线后,眼神向右微微一斜,似乎在示意他什么。
牧容一怔,循着他的眼光看去,视线的末梢落在了蔡恒身上。
蔡恒一身绯红官袍,正低头看着卫夕,看起来chūn风得意。
呵,原来是被他拿去做文章了!
很好!
在牧容压低眉宇时,光宏帝字正腔圆的说道:“身为锦衣卫还如此扰乱民风,损毁皇家颜面,朕不得不罚。”他侧脸挥手,“来人!廷杖三十,以儆效尤!”
廷……廷杖三十?!
卫夕遽然瞪大了眼,掩在琵琶袖下的手死死攥住。那大粗棒子乃是jīng钢无fèng浇筑,里头灌满了水银,砰砰砰的搭在她屁股上,岂不是要她命?
麻痹的!还不如砍她脑袋死的痛快!
在卫夕痛骂狗皇帝时,牧容也愣眼了。卫夕的确有错,但错不至此,无非是罚俸撤官。廷杖三十委实太重,别说她一个女子,就是七尺男儿也承受不住!
宫内的大汉将军已经去取刑具,蔡恒高扬起了头颅,面上带着得胜的浅笑。
这蔡恒一定在皇上耳边chuī了什么妖风!牧容暗地腹诽,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唯有眼神染满寒霜,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蔡恒与他牧家树敌就罢了,如今胆敢将卫夕卷入朝野暗流……这步棋,蔡恒走错了!
眼见光宏帝神色严肃,不似玩笑,牧容敛了思绪,跪下道:“请皇上三思,卫夕数次立功,纵然有错,但罪不至此。剿杀章王反党时她身受重伤却依然坚守,舍命寻出罪证龙袍。不仅如此,臣在荷塘镇遇袭时,也是她竭力相救才保臣一条命。前些时日无意害逍王千金之体受伤,的确是她的过失,不过请皇上念惜英才,饶她一次。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提领无方委实失职,甘愿承受双倍责罚!”
一直沉默的逍王见状,不顾福王的眼神制止,走到牧容身前跟他一同跪下,拱手道:“皇上,那日是臣逞qiáng,这位锦衣卫不过是拔刀相助而已。臣的伤也是自己不小心弄到的,抢夺马匹之事乃是臣一人愚钝,跟这锦衣卫无关,臣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