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七和顾婉起身送客,一直把陈昊送到大门外。
陈昊的那个小厮,牵着马车走过来,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道:“公子,请上车!”
陈昊扭头,笑道:“那我就告辞了,放心,我的xing子,你该了解,像那等小人物,我从来不会让他们在我的心里存留超过一刻钟的……”
就这么一句话的工夫,沐七隐约觉得背脊发冷,下一刻,本来毕恭毕敬立在陈昊身前的那个小厮,忽然一抬手。
一支漆黑的袖箭,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向着沐七和顾婉的方向飞来。
沐七只来得及一伸手,把顾婉推到身后,眼看那支袖箭就到他胸前,他略略一闭眼,却未曾感觉到痛楚,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小厮已经让冲出来的王府侍卫给按倒。
而陈昊,不知何时靠过来,这会儿已经脸色煞白地靠在王府门外的玉石狮子上,胸口鲜血喷流。
沐七吓了一跳,走过去摸他的脉搏,只觉得脉象细弱,似有若无。陈昊睁开眼,看了看沐七,苦笑:“不是为了你,咳咳……我还不想死呢……要是我的人,伤了你一点儿皮毛,你那位护短儿的大哥,怕是不会饶了我……”
看他说话,脑子到还清楚,就是气息微弱,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喘息。
沐七顾不了太多,赶紧让人把他抬回府,扔chuáng上,写条子,请了个擅长外伤的太医过来。
太医来看过,只说qíng况不容乐观,那支袖箭上染了毒药,一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毒,还得审问刺客。
而且,袖箭前端有倒刺,离得又近,力道很大,拔箭有点儿危险。
顾婉见状,也顾不得和陈昊之间的恩怨,特意请了她师父药王‘陈伯’上门,陈伯对毒药到是了解的很清楚,看过他之后,就说是要不了命,随手从随身的药囊里抓出一把药粉,覆盖在伤口上。
那药粉一覆上去,陈昊就惨叫一声,疼的满头大汗,不过,流出来的血,到不那么黑臭了。
看到这小子那般凄惨,沐七和顾婉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想笑!
想到这家伙数次意图坑害沐七,甚至还有好几次,危害到沐七的xing命,却一点儿把柄都不留给别人,逍遥自在地活到现在,再看看如今他为了救沐七,居然拼着自己受伤,顾婉就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自在,总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陈昊瘫在chuáng上养伤,受伤加上中毒,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热,灌了一肚子苦汤药,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这一位好歹是为了沐七受的伤,顾婉两夫妇到底不好意思在人家还没脱离危险之前就把人赶走。就算心里不大安稳,也只能认了。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的小厮,才让抓住,连审问都没来得及,就咬断了舌根自尽。
下人们通知顾婉,顾婉赶过去,人已经死透,抢救都来不及。
按说,咬舌这种死法,其实,并不靠谱,这人要不是大量的血液涌进气管,以至于窒息死亡,说不定,也只是断了舌头,不能说话。受了大罪,说不定还死不了,从这方面看,这人到不像是真正的杀手,就像齐长关,他就是杀手出身,那人想要弄死自己,有无数种方法,无论哪一种,都比咬舌痛苦更小,更迅速果断。
顾婉按了按眉心,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苦笑,她真是有些弄不明白,一个人怎可能这般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儿,说死就死,有那股子咬舌根的狠劲儿,什么门槛过不去!
“娘子,陈公子家的人已经来辨认过,这人根本就不是今天跟公子出门的小厮全柱儿,怕是有人李代桃僵。”
沐十一脸色铁青,后怕不已,只差一丁点儿,那个倒在chuáng上生死不明的就是他家七公子了,他哪能不紧张?不只是他紧张,沐延旭也急出一头冷汗!把兼任刑部尚书的京兆尹。叫到宫里一通大骂,把现在担任金吾卫的上将军欧和,拎进宫去耳提面命,务必确保王府安全。
沐七到没太担心。只是嘱咐顾婉最近少出门。就拎着纱布,抱着药王陈伯留下来的,让顾婉专门调制过,效力高很多,刺激感也qiáng得多的药膏,跑到客房里去骚扰陈昊了。
一进客房,沐七看见屏风上搭的那些颜色艳丽的衣裳就心里不痛快,让人收走,一把火烧gān净。气得陈昊差点儿没从chuáng上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