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晓川眉头微皱,盯着她的表qíng,满脸不解的揣摩着她的台词,她的心?
九条的心他是不知道的,可他自己的心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中了风似的,不由自主的抖动。他怀疑自己是否脸红了,或者,脸白了。于是炯炯无神的又问了一遍:“什么?”
多年为非作歹bī良为娼的经验告诉九条,眼前这位美人貌似是被自己吓着了。她眼皮一挑,琢磨着:莫非美男都是脆弱的?并且脆弱得如此贴近灵魂,一张小白脸chuī弹可破,脸上写着——任人宰割。
为防止自己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方妙言qiáng压了欺善怕恶的本xing,正义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找他们吧。”
山上的信号不太好,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九条耷拉着脑袋,抿嘴想了想:“要不……咱去抽签那地方找找看吧。”
三杯点头:“行。”从自己高八度的位置上瞄了对面一眼。
她刚才渗出的一额头细汗已经不见了,两颊还隐隐有些桃红,身上映着稀疏的透过树叶的光斑,整个人纯净得仿佛要在阳光下透明。
九条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明所以的抬头看过去。任晓川的喉结有了轻微的滑动,又装作不在意的顺手把外套解下来给她披上,然后自顾自走到前面。
一路爬山,一路出汗,倒没觉出山上冷来。这样站定了,又是千年古刹寒气凝重,装备不足的方妙言胳膊上已经被冻出了一层小疙瘩。被他透着汗味的宽大外套一裹,夹着意外的惊喜,瞬间从里到外的暖和了起来。她一扬头,蹦了两步蹭到他旁边,忽闪着大眼睛问:“你冷不冷?”
三杯咳嗽了两声,假装低头研究从门口拿的地图,煞有介事:“咦,你说是在哪里?怎么好像绕到庙外面去了?”
继承莫西西不让步不退步的jīng神意志,九条笑呵呵的继续追问:“你真的不冷?”
三杯偏过头笑笑,英俊的脸上刻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爱民如子,以和为贵”。
九条打小就最讨厌男人留qíng的微笑,尤其是乾隆同志格调的,一把桃花扇,一双桃花眼。不耐烦的qíng绪无可奈何的涌了上来,她一摆手:“算了,你要是冷就跟我说啊。”
三杯笑容僵化,满心的以为方妙言女士要跟他客气来着。
再次见到闺密们,九条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按说,找到组织的那一刻,应该是一片祥和激动人心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比如井冈山上红四军遇上红五军,比如杜甫在江南碰上李guī年。受历史和唐诗的影响,九条都想握着朱宁的手永世不撒开了,却被莫西西的一巴掌拍回现实:“玩什么呢,你被真qíng剧务组追踪了还是怎么着?都等着你来一起抽签呢。”
内心拥有巨大yīn暗面的九条一转身抱着莫西西深qíng款款的问:“你知道这里是能开车上来吗?”
无疑等于有的放矢的利剑,朱宁二话没说就把她俩给拉开了,并且低声解释说:“西西看到停车场的牌子时差点就拉着我跳崖了。”
得到极大满足的九条再度深qíng的拥抱了莫西西:“幸好身边有个你啊,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啦。”
莫西西哽咽了:“走,我陪你去抽下下签去。”
九条从来没想过抽签的流程竟然会是如此的系统,她们仨先随众人排着队在某个看起来像服务窗口的柜台前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人家求的是什么,又经小师父指点到具体的桶里面抽签,抽完了一手举号一手jiāo钱,无非是在公德箱里投币,一般来讲都不能少于五十元,之后再去另外一个服务窗口拿自己的签。总之,很麻烦。
就在每个人都虔诚的低着头像做遗体告别的时候,九条忽然毫不严肃的问了句:“抽签不是道家的事qíng么,跟和尚有什么关系啊?”
莫西西低着头讲:“三产吧,怪不得这地方离正殿那么远。”
九条心里犯嘀咕,难不成一会每个人都必须得到一根下下签,小师父们再煽动群众都去佛门正殿买香火驱灾消难?简直太职业了,太贴心了。结果,等先驱拿到签文以后,她就心惊ròu跳了,太他娘的神准了。即便是下下签,要做到dòng悉世事也是不容易的啊!
朱宁同学那签上写着“忽chuī五更风,人去楼台空”。准得九条都不想去拿签了,她不是大无畏的少女战士,心里面多少有点忌讳的东西。侧身跟莫西西肯定的jiāo代:“我不去领签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