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哈哈笑,转身去讨茶,嘴却不肯停:“村长还说,谁能把汝姐姐娶进家门永远留在我们这里,谁家就是大功一件,后生本来只是动心,现在都是放开了争着抢呢……”
“噗……”李霈渺终于得意忘了形,把一口稀饭喷得到处都是,也不去管,捶着炕,笑得四脚朝天,也咳得要断气。
大嘴巴四儿。
我气得手抖,但她已经跑掉,骂也没处骂,只得迁怒李霈渺。
“……咳死你活该……”
他竟只是更开心,滚成了一团,连肩上的伤口也忘了,撞到chuáng沿,又是笑又是咳又的呼痛,忙得脸抽筋……
可恶。
我也不知生谁的气更多,甩了帘子跑到屋外去。
正遇到已经讨了姜茶回来的四儿:“汝姐姐要去哪里?柳奶奶的姜茶要趁热喝,还有,柳家哥哥叫我问你好……”
“去用姜茶把屋里那个淹死。我现在去找你妈妈告你的状去。”
“哎呀,我妈妈脚不方便,难忘汝姐姐还想着,四儿在这里谢了,不如汝姐姐嫁到我家里来吧,三个哥哥虽然已经娶妻,但小五对姐姐却是一往qíng深,天天念着姐姐的好呢……”
跟四儿斗嘴从来没有赢过,被她欺负得向来凄惨,只得闷了头苦走,没当心又一头撞到另一个人怀里去。
被来人扶了手臂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却是村长。
“怎么?又被四儿欺负得可怜?”那笑怎么看都不象是同qíng,看乐子的成份还更多些。
“哼。”我甩开他的手,仍然是闷头望前走。
背后,是四儿掩嘴偷笑的声音……
“要去看四儿娘么?”村长跟过来,“我陪你去。”
四儿家住在另外一头,要去先得跨过大片田。
走在田拢上,太阳下的风,凉,但很清慡。
“你要的药我已经着人备齐了,驼你们来的那只虎也喂得饱了放进了林子里。”
“嗯。”我懒懒地随口应了一下。
“怎么?真的在生四儿的气么?”
“怎么会。她也是好心,故意气我,也是怕大家的热qíng吓怕了我。那么聪明体贴的孩子怎么生得起气来。”
“呵呵。”身边的人得意地笑。
我狠狠一眼瞥过去,很讨厌这个若无其事,却勾引人说出这么ròu麻的话的家伙。
“可是,村长啊,我可是实实在在的很讨厌你哦。”我故意这么说。
“呵呵……”他只是笑。
5.
在四儿家门口,又被五儿迎面冲过来大力的扑住了。
“汝姐姐汝姐姐……”含糊不清的碎语。
村长跟在我身边,估计就是为了救我这一扑的,他那一直袖着的袖口,及时的一拂,我才又可以轻松的接住五儿。
“你妈妈呢?”
“娘在屋里。”五儿两颗大又黑的眼睛水汪汪的扒在我脸上,片刻也不肯松懈。
我只得抱着他一起往院子里去。
四儿娘已经摸着门框颤微微的出来了,不能看物的眼睛再加上用不上力的双脚,眼看就要摔倒……
村长先我一步过去,及时扶了她起来。
“我一直在按汝姑娘留下的方子吃药,你看现在都已经可以下chuáng了。”
“嗯。”脉象很平,她身体里的毒已经去了十之有七,只是那毒残留了太多年,一直侵蚀她的身体,要恢复到中毒之前的状态是绝无可能了,但象普通农家老妇一样行走看物,还有少许希望。
加了针灸换了药方,在五儿眼巴巴的注视下离开了那个无比普通的村野小院,走在无比普通的田间小路上。
村子里人人都有身不弱的功夫,而且各有擅长。
这原是一个jīng于暗杀和消息追踪的组织。四儿娘,以前是这组织中的眼。现在却是中毒又目盲,她对外界风chuī糙动的灵敏感觉,已遗传至五儿身上,那小小的孩童,担了村子里一半的防护。
“村长更喜欢哪种生活呢?是现在这种耕田种地,辛苦了很久只为盘中一餐粗粒,还是当年,呼风唤雨刀口上舔血,金颗玉馔却永远不得宁日?”
隔着已经收获过的水田,遥遥的,有影子冲这边挥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