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我一个人对着山里的树,想像着面前的树是二师兄的脸,练了很久,才能适应不叫他娘,而是那个平凡普通很是没趣的“二师兄”。
这期间,花了八天。
八天里,我每天都去找他,但一次也没有找见。
即使明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但找到地方的时候他必定先我一步离开了。埋伏伏击也完全无用。
我第一次认识到二师兄的固执。
他可以一直躲着我不见我,即使知道我每天找他有多么辛苦,即使知道,我有多么想见他……或者,正是知道我想见他,所以才躲我……
我甚至试过在委屈的时候跑到他屋子里放声大哭……
不出现的那个也仍然的是个不出现。
“二师兄,”我改了称呼在山谷里大声喊。
他赢了。
看着从树上跳下来的身影,我泪流满面……
然后,我变得很乖,那不是我自以为是的乖,而是师兄满意的乖。
然后,也就长大了,对于称呼不再像小时候斤斤计较。
然后,在二师兄出门的时候,父亲上得山来。
然后,我就被父亲领下山嫁给了皇上。
然后,二师兄又到宫里来救我……
他说,“罄汝,跟我走。”
然后……
我开心得几乎要晕倒。
牵着他的手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因为,后来被追上来的大内侍卫打得内伤,武功几乎全废时,仍然像着魔一样开心不已……
师兄肯来接我,我……已经是一个比对师兄有救命之恩的师父还要重要的存在了呢……
直到二师兄在把李霈渺推下皇位出现在宫里为止,我都这么沾沾自喜的以为着。
琉璃破灭的时候据说会有水产生,而凤凰死的时候投入火焰即可重生。
光,影,明,灭。
总有个因果。
然而,梦碎了,不过是挂在头发上的露水,当清晨醒来会感觉恍惚,而已。
于我,我宁愿相信李霈渺是我涅磐的火焰,二师兄不过是昨夜梦碎了记不真切的泪水。
失去的就是失去的,即使再回来,也不是原来的那个。
我的xing子里有着从父系得来的残忍。血缘,可不是来自虚构。
师兄已经被固执的尘封在记忆里,仅止于,凭吊。
而凭吊,仅止于鲜花和眼泪。
“你今天流的眼泪比你两年来流的都多。”
你错了。
我抬头看着无奈叹息的男子。
今天的我,只是把半生的积累在同一天释放。爱的,恨的,或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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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相信明天哦,你的生命里可不是只会停留现在,在明天的回忆里,不要把今天遗忘在悲伤里哦……
远空里隐约有一把温柔的声音,如是微笑。
后记
把事qíng的因果了结之后的日子更叠极快。
红衣大汉们的头领不过是个嗜好红色的色盲小屁孩,十几岁的年纪偏偏拽得二五八万的。
唯一值得说上一说的感动,就是当贾崇祖领着婧儿出现在恢复了平静的慕容山庄的时候,婧儿那委婉的一笑,使罄汝有了几分时光倒流的错觉。
而他们身后大车里依然疯颠的父亲的身影,更使她五味杂陈。
“总要说些什么吧?”这么久不见面了,不会恍如隔世吗?
而隔世的相遇,感动而安静着,甚至沉闷。
除了哭就是笑,哭笑间杂,神qíngláng狈。
然后,就是罄汝企盼已久的平静的生活。
柴米油盐酱醋茶……仍然是不需要她担心的。她只要顾好自己,然后,把把脉扎扎针熬熬药,假装成这附近方圆百十里内的活神仙,就把一天又一天的时光抛在身后了。
李霈渺会执著于罄汝的原因,仍然是个迷。
“不就是因为日久生qíng么?镇日里与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夫人同处一室的老爷会动心,原本就是毫不稀奇的事qíng。”已经习惯了新改的称呼的婧儿改不掉的聒噪。
“咳,咳。”某个新近蓄了胡须的人的假伤风又犯了。
婧儿所说是真还是假呢?
罄汝抬头远目的神色里平静了很多曾经掩藏在温柔下的决绝,倒真有了几分水做的妇人的婉约,只剩下眼角一线的促狭岁月也消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