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就在那里_作者:七宝酥/马甲乃浮云(52)

  “好了,你已经补偿我了,这钱对于我给你家人这些年的照顾来说是远远足够了。我今天恰巧也想着请假去日本看看顾行止,现在这钱正好当我的旅游经费。谢谢你啦,以后咱们俩也总算是没什么纠葛了。记住一个姑娘曾经把最好的年华给你,对你付出真心。这份真心永远无价,不是钱能重新买的回来的,再见。”

  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支票,无视掉他眼睛里一瞬间的绝望和崩溃,转身就走了。

  那天,我从湖南路一直走回家,路途远的不可思议,到家的时候,我的脚被高跟鞋磨出好几个泡。曾经牵绊住我心的枷锁彻底松开,一路上我像个被满刑释放的囚犯一样边笑边眼泪横流。二十五岁的时候,我还不懂事,总以为阳光明媚山高水长,世界一切美好,对身后的男人还充满希望,还能为他不负责任的离去黯然神伤如丧考妣。而此时,站在三十岁的端头,我已经可以没心没肺的把他抛在脑后。还有那些,曾经对他付出的所有感qíng,开心或者痛苦,爱恋或者憎恨,憧憬或者绝望,终于都如同这已经被风gān的眼泪,可以被我这样轻快的付之东流了。

  无比轻快的,付之东流了。

  ××××

  第二天,我跟孙总经理去以工作压力过大的缘由请了十天的休假,她貌似还对没有让我升职心存愧疚,立马就把假期给批了下来。我去办公室也对谭素清汇报了这件事,她的神qíng一片了然,丝毫没有惊讶。不过比较令我奇怪的是,她也没有阻止。

  就这样,我踏上千里迢迢前往日本的寻夫之路。

  我妈对我的决定非常不同意,她深觉得日本正处于危险时期,她的好闺女可能会被莫名的一个海làng或者一块莫名的地裂夺走生命。我回道:你女婿还在那呢!我跟他一块,要死也是梁山伯祝英台化蝶翩翩飞佳话一段,你说不定还能上上电视接受采访。然后她同意了,送我去机场的路上叨叨切切嘱咐我小心再小心,并且在我手机上给我下了一堆面对地震海啸常识的TXT。

  ……

  抵达东京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这里街道gān净,祥和宁静,一切看上去井然有序。而且正是恰逢樱花盛开的好时节,两边的樱花树开的很热闹很灿烂,白色粉色如烟似霞。要不是有广播和商场外头的大荧幕在反复播报着着海啸后的qíng况以及注意事项,我会以为我还在飞机上睡觉,我只是在梦里来到了这里。

  顺着顾雪琪给我的地址我好不容易摸到了顾行止他们住的地方,是驻东京郊区的一间不大的小旅店。古香古色,房屋建筑还是江户时期的那种古屋格调,飞檐翘壁,旁边倚着湖光山色,环境非常优美。顾行止出门了并不在这里,这个旅店的女主人接待了我,还好我大学选修过一学期的日语,来了几句蹩脚结巴的日文说明来意,她似懂非懂的明白了。给我安排了一处房间,一路风尘的来了,我选择先去泡了个温泉打发时间,等顾行止回来。

  穿着浴衣在旅店的小花园里闲逛了一会chuīchuī小风,实在无聊,就叫了份日本料理跑回房间里慢慢吃。

  刚准备解决掉一条鱼,我身边小窗户上挂着的一排木质小风铃全都哗哗作响,不是微风袭来的那种,而是……地震到来的那种!能明显的感觉到房屋在轻晃,我吓得“嗷”得叫了一声,暗骂一句妈的不会真这么倒霉要丧命鬼子村了?我吐掉嘴里的鱼尾巴,赶紧狂奔到房屋一角抱头蹲下。震感持续了一会,便渐渐趋于平静。隔着木质拉门,能瞥见外面人影憧憧,有“咚咚咚”的脚步声经过。我估摸着可能就是一出小余震,但此时判断尚早,也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垂脸抱头蹲着……

  “哗——”有木门被拉开的声音,我估计可能是旅店老板娘来安抚民心的,抬起头来刚想说没事,结果却是顾行止站在门口,日本房屋有点矮,他正微微低着头想要进来,但是因为看到我所以停住步子了。他幽黑的瞳孔正深深盯着我,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他盯出个dòng来了,我还蹲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朝他小幅度的挥了挥手,大脑里下意识就闪过一句日文,我也给说出来了:

  “あなたに会いたいから、来ましたよ。(我想你了,我来了)”

  穿着和服的老板娘也正好途径这里,她也停下来,看到我开心地笑了,对顾行止语速极快地扒拉扒拉了一堆,其间我大概能听懂几个词的意思,但是完全组织不起来。顾行止听得微微颔首,他脸上竟然还带了点微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