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颜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里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央求,“再跟我讲讲你哥哥吧。”
“好啊。”叶星十分快活,兴致勃勃地说起那些开心的日子来。渐渐的,他的眼里出现了几丝惆怅,“其实我与哥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上小学六年级,马上要参加锦城中学的入学考试,相当关键。哥哥瞒着我,说父母去外地工作了,他会照顾我。我一向都信任他,也就以为真是这样。等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锦城中学的尖子班,哥哥才告诉我父母去世的消息,带我去他们墓前祭拜。后来,他没去上大学,白天出去工作,晚上检查我的作业,辅导我学习。等我上了高中,他送我来寄宿,自己更加努力地工作,想要多挣点钱,将来好供我读大学。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那些艰辛,其实我很清楚,虽然我从来不问。他奋斗得那么苦,无非是想让我过得轻松快乐,那我就过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让他称心如意。当老师是很好的职业,环境好,收入稳定,也不用像他那样与人勾心斗角,激烈竞争,这样他就放心了,也可以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以我为重,就可以考虑他自己的日子。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哥哥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方晓颜想着那次远远看见的他与那个男子并肩而行的qíng景,不禁脱口而出,“只有你幸福了,你哥哥大概才能放心地考虑自己的人生吧。”
叶星一震,不由得陷入沉思。或许……真的是这样,要想让哥哥幸福,他自己首先得幸福。
锦城中学的危机虽然闹出了轩然大波,可事qíng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月后,学校召开由全校学生和家长参加的大会,由校长亲自向大家通报了这件事的qíng况。她盛赞所有家长、老师和学生在这次危机事件中的表现,说到激动处,这位有名的教育家还流下了眼泪。
“昨天,教育局长来我们学校视察,对我说,我们学校在这次事件中有两件事是绝无仅有的,让他们都感觉很震动。第一,事qíng发生后,我们的学生没有一个要转学的,老师也没有一个辞职离开的。以前,有不少民办学校倒闭过,都是还没关门,家长已经在外面找学校,让学生转走,这次我们却一个也没有。在这里,我诚挚地感谢大家对学校的支持,谢谢。”她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坐下来,接着说:“第二,是学校炒掉了老板。顺达要卖地,可我们的老师和学生坚决不肯离开学校,家长们也全力支持。各大媒体报导后,市教育局、市经贸委也都出面做工作,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都过问了这件事。经过几方的共同努力,顺达公司同意以原价卖掉他们手中的股权,条件是买进这些股权的公司在五十年内不得将学校卖出,更不允许将我们学校的这块地变更用途。大家都知道,如果用几千万去做房地产,肯定比办学校赚钱,所以这个接手的公司并不好找。经过我们学校的叶老师联系,天使花园集团站出来,买下了顺达手上的股权。谭董事长昨天过来,跟学校的高层和各年级组组长都见了面,并向我们承诺,这个学校他永远不会卖,会一直办下去,将来更要争取成为百年名校。”她声音高亢,qíng绪激动,最后一句更是掷地有金石之声。
下面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本来,今天我们也请了谭董事长前来,可他推辞了。他说他只管出钱,不gān涉学校管理层的正常工作。”校长很欣慰地笑道,“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们学校会继续办下去,而且会越办越好……”
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在笑,老师、家长和学生都放了心,有些认识叶星的人到处找他,向他报以感激的目光。叶星谦逊地笑着,心里一直觉得暖洋洋的。
谭柏钧非常忙,根本没时间来管学校的事,因此把新校园的规划和建设jiāo给了自己的搭档、公司副总裁赵定远,而与锦城中学的联络与协调工作则由叶景负责。
他们开过一次会后,校长助理便很羡慕地对叶星说:“你有个好哥哥,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爱弟弟的人。”
叶星非常开心,“是啊,我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哥哥。”
叶景跟学校的中高层开完会出来,微笑着对叶星说:“现在没事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当老师吧,以后都不必担心了。我们公司是绝对控股,没人能再打学校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