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雪在心底冷笑出声,到底是说到正题了。不管莫文昊是不是外面的野种,可是只要是莫家的骨血,在老爷子的眼中就比自己这个做牛做马三十年的媳妇不知重要几百倍。今天不过是训斥了文昊几句给老爷子听到,就这样的提点自己要守好本分了。
宋应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qiáng按捺住,犹要毕恭毕敬的回老爷子的话:“爸,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文昊的”
正说着,文昊满头大汗的又从前院跑回。看到宋应雪,马上缓了下来,走到近前才说:“爷爷,宋嫂他们马上就搬来”
老人点点头,凝视文昊的眼中竟隐含着笑意。
宋应雪心中又恨有嫉,qiáng迫自己快步走上前,拿起手帕帮文昊擦去额头上的汗,关心的说:“快回房去换件衣服再来”
文昊迷惑的看着宋应雪,对这突来的关爱尽是不解,但更多的是惊喜,他使劲的点点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还不忘说:“爷爷,我换了衣服马上就来”
老爷子点点头,指点着宋嫂他们摆好桌子,开始研磨。
早chūn的风还夹着丝丝冷意,太阳照着高大的白玉兰,投下斑驳的暗影。莫毅峰静静的看着,树下屏气凝神、心追手摹的少年面容沉静,手中的笔偃仰起倒、时快时慢、时重时轻,他的发丝和衣襟在风中飘舞,伴着一树的白玉兰,飘飘若仙。
莫毅峰仿似看呆了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收笔,抬头对着爷爷微笑,有些忐忑的说:“爷爷,我写好了您看看。”
少年临的是王羲之著名的小楷字《huáng庭经》。老人细看,少年虽然笔触稚嫩,但匀整秀劲、利落开阔的神韵倒是学得几分。
莫毅峰点点头:“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般水准已属难得。”
少年闻言不禁面露喜色。
莫毅峰盯了少年一眼,“才夸你几句就兴奋了?你的字离登堂入室还早的很呢。”
少年不禁又黯然。
莫毅峰看他神色不禁好笑,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要你练习书法吗?”
少年摇头。
“就是为了磨你的xing子,书法最能培养人的专心、细心、耐心和毅力。我看你xing子颇有些不服输,这是好事,但在我们这种家庭,心要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静、更忍才行。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练书法就是要你练这份淡定”。可你呢,我一夸就喜形于色。一贬又马上妄自菲薄。”
莫毅峰说完,指着少年的字说:“小楷书法难在细而不弱,粗而不肥。难在端正中见灵动,小巧中见大气。难在有韵味有变化有风度,不刻板不做作不轻佻。你觉得你的字如何呢?”
少年有些羞赧的说:“差得太远”
莫毅峰含笑点头:“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人生太长,不但要学会努力,更要学会等待。”
少年其实对老人的话只是一知半解的,但老人知道,生活的磨砺迟早会使他懂得今日一番谈话的真谛。
只是莫毅峰没想到,莫文昊很快就懂了,懂得的要比他想像的深刻得多。
2
眨眼进入炎夏,老爷子睡午觉,诺大的莫宅静悄悄的。
莫文昊今天只上半天课,顶着艳阳回到莫宅。大宅门口,正有一个女子不停的徘徊。他虽有些好奇,但不动声色的走近。
那女子回头,看见文昊,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霎时苍白。文昊见她眼中发着异样的光彩,身体颤抖,似乎就要对着自己扑过来。
他不禁有些愕然:“请问你找谁?”
那女子只一味的呆看着他,没有反应。
文昊于是不再管她,按门铃叫宋嫂开门。不一会,宋嫂出来开门,看见门外的女子和莫文昊站在一起,面容马上就僵硬了起来。
莫文昊进院,看着宋嫂问:“那女人是谁?”
宋嫂顿了一下,只说:“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穿过拱门进入莫家大宅,莫文昊看见宋应雪正在湖心亭中品茶,于是便穿过独木虹桥走进湖心亭和宋应雪打招呼。宋应雪端起茶杯闻了一下,是她最喜欢的红茶,又抬眼皮瞄了莫文昊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那女人还在门外吗?”
原来却是问宋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