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钱钱钱。
邓维楠叹口气,他一个人拜金也已经足够,身边人也同样市侩,可叫他受不了。
蝉新这时过来,「邓先生,有空来看我们。」
邓维楠恭敬地答:「是修女。」
振星笑答:「她得先回去做一轮女儿,稍後再考虑恢复修女身份。」
邓维楠说:「再见。」
周振星与同事们逐一话别,推着轮椅进关。
邓维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一个头发蓬松,面孔像猫,穿雨衣、卡其裤、短靴子的周振星,她双手又着腰,冒充修女,同他讨价还价。
她进海关去了。
邓维楠知道身体某部分已经随她而去,日後也不知道还长不长得回来,该刹那只觉得胸口酸酸痛痛,非常不好过,可是又qíng愿有这种感觉存在。
他连脚步都不稳,在一条圆柱上靠一靠,方能再开步走。
那边厢振星已经上了飞机,欢呼一声,立刻问舱务员要茶要水要报纸,周二小姐能屈能伸,此时此刻,不再为人民服务,众人倒过头来侍候她。
回家了。
在家里,周舜昆一早起来问八三八班机几时抵达。
邮差来了,纪月琼收到信用卡帐单,一看,以为是老眼昏花,弄错了,每个小数点都数一数,果然,是五位数字,很明显,两位小姐回程飞机票还不包在内。
纪月琼一脸错愕看在周舜昆眼中,他问:「白花花银子当水一样淌出去?」
「简直决了堤了。」
周舜昆yù纵故擒,假装悻悻然,「叫她分期连利息摊还!政府债券此刻收几厘息?」
「幸亏婚礼延期,否则不知如何应付。」
「嗳,婚不结了,我们倒是松口气。」
「你别看亲家公亲家姆那麽客气,」纪月琼笑,「可是绝口不同咱们谈钱。」
「人家多jīng明,我们拿什麽同人家比。」
「嗳,有些自知之明总算不致出丑。」
「来,去飞机场接女兄吧。」
「周先生,飞机还有四个小时才到。」
「喝个茶,兜一会子风,差不多了。」
由此可知,心急的还不是他。
纪月琼笑,「我有点佩服振星,短短三两个月时间,居然说服姐姐回家来。」
周舜昆答:「我有预感,这是她离家的先兆。」
「不会吧。」
「走着瞧。」
也许他命里注定只得一个女儿陪伴,但运数已经不差,想到这里,周舜昆松口气。
下飞机後,由振星推着婵新的轮椅出关。
振星淘气本色大露,吆喝一声「进入光速」,把姐姐的轮椅推得飞快。
婵新可感觉到耳畔呼呼风声,真怕一跤摔出座位。
轮椅在海关停下,她们很快通过,等行李时振星又没有一刻静,一直说「姐,你起来让我坐一坐,」「婵新,见到老父什麽都说没事」等等……
取到行李,振星收敛笑容,轻轻同姐姐说:「父亲看到轮椅只怕要吓一跳。」
婵新会意,缓缓站起来,步行出去。
在玻璃门内就看到了父母在外头等。
振星只觉恍如隔世。
到了家门,振星看到私家路又宽又长,柏油路被雨水洗得碧清,扑鼻是一股糙香,日籍园丁哲利一定刚来过。
她笑道:「你看,这个家像不像荷里活电影的布景。」
纪月琼看看女儿,「你应当知道,你在这里住了廿一年。」
周舜昆说:「振星说话更加语无伦次。」
振星悻悻道:「我失恋,举止言语失常些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