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科技树谈恋爱[三国]_作者:冰糖松鼠(416)

2019-10-16 冰糖松鼠

    “彭头。”他们学着官话喊他,惟妙惟肖的。
    “今儿的糖不多了。”彭弧蹲下来,右手五指张开,护住布兜的开口,“答出题来的才有糖吃。”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奶声奶气地回应他。
    “那第一,五加五是几?”
    “十!”
    “好嘞,柱子,接住。第二,咱们道基营的头儿是谁?”
    “是李将军。”
    “不对不对,是独眼的夏侯惇。”
    “你才不对,夏侯惇是领着黑色的兵的。”
    “是曹操。”
    “是彭头,是彭头。”最小的孩子突然大声嚷嚷起来,“彭——头——儿——”
    童言童语引来笑声一片,就连在村口远远望着的妇人们,都露出些微轻松的表情。
    彭弧当了一会儿散糖使者,又讲了几个许县的故事,才算是完成了上午的工作。他朝着在大树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们点头致意,也不管那些复杂的目光,沿着夯土路朝工地的方向走去。
    像他这样的宣传兵,每个营地里都有。仿佛无孔不入的白蚁,在徐州这座荒芜的堤坝上侵蚀,一分一厘。
    从彭弧所在的建筑营地顺流而下,第一座城市是阳都。
    阳都还没有小学,只有一座糜氏的仓房,被改建成了中学堂,延请了几个亲曹的儒生,带着少年们读诗写赋。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时间接近正午,明媚的阳光照入房檐下的角落,不知寂寞了多久的青苔显露出苍翠的颜色。而青苔上方三尺就是被支起的窗户,整齐的读书声从里面飘出来,盘旋不去。
    但却有一个披散头发的小少年蹲在篱笆旁边,拿一小截断树枝,一下一下地戳泥土。地面上都戳出一个深五公分的小洞了,他才百无聊赖地丢开树枝,站起来。
    方一站起来,少年就和一个壮汉打了个照面。
    “小娃娃,你怎么不去念书?逃学啊?”
    少年“哼”一声:“那种腐朽的书籍,我几年前就看过了。”
    “哦?”第二个成熟的男声响起,“那我考考你,‘嘉我未老’下一句是什么?”
    小少年这才注意到,篱笆外的道路旁,停驻着一队牛车,大约五六辆的样子,而与他搭话的这些人,就是从车队那边过来的。“我为什么要给你背书?”少年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炸毛猫一样,“我不接,你就要打我吗?”
    “倒不至于打你嘞。”第二个过来的侍卫挠挠脸,然后露出一个坏笑,“但我会告诉你的夫子,让夫子罚你。”
    “他不会罚我的。”少年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讥讽,“你以为这是你们兖州的学堂吗?那些个腐儒只想把我们教蠢罢了,哪里会管人上进?”
    他高亢的少年音吸引了更多目光。又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走过来,调笑道:“我们只听说过读书使人明智,这把人教蠢又是怎么个说法?”
    少年倨傲地把脖子一梗:“我与你们说不清楚。”
    “那与我能说清楚吗?”在重重叠叠的男人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宛如黄莺破空。
    侍卫们的脸色齐齐一变。“主公。”他们低头,分开一条道路,让少年能够看到女子的模样。
    她长着一张能够模糊年龄的苍白的脸,虽然眼角能够看出几条浅浅的皱纹,但眼睛里依旧闪着灵动的光芒。美人,位高权重的美人。少年的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捋了捋披散的头发。
    女子被妇人搀扶着,已经开春两个多月了,她却还披着一条双层的棉披风。青色拖曳过尘土,步步朝少年靠近,最后停在四米开外的地方。
    “说吗?”她在浅笑,仿佛漫不经心,但在少年感受到的就是不容拒绝的压力。
    “兖州和青州的学堂,中学生开堂第一课就是《法之精神》。”少年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又有百家宣讲,道、法、儒、墨为基,缺一不可。名、工、农、算归入理科,必修其二,诗、赋、史、政归入文科,亦必修其二,方算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