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福包_作者:袖糖(3)

2019-12-04 袖糖

    清冷不甚明晰的月光洒下来,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脸蛋上,两行清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圆宝伏在柴禾堆上,轻轻的抽泣。

    夜渐渐深了,在门外的赵玉柱把柴房的门推开,叫了一声圆宝,圆宝没动静。

    以为圆宝已经熟睡了,赵玉柱把圆宝放进一个大背篓里,背起就走。

    五岁女孩身量很小,因为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显得非常的弱小,跟三四岁的孩子没差别。

    她蜷缩着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赵玉柱放心了,心中暗骂一声,然后背起来往门外走。

    赵婆子偷偷的把一囊水和两个烙饼塞给赵玉柱,声音压得很低:“晚上走夜路小心点。多翻几座山,离我们这儿远一些再把她扔下。这饼留着路上吃,别饿着了。回来的时候,你爹怎么问都别说,就说送出去了。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压根没有找着要圆宝的人家,只不过搪塞老赵头而已。

    寒冬腊月的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扔进荒山里,什么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了。

    赵玉柱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点点头,趁着夜色掩护出了大荒村,顺着小路进了山。

    足足走了一夜,天都要亮起来的时候,赵玉柱觉得离村子已经够远,不会有人发现圆宝了,这才停下来。把她从背篓里捞出来,正要放下,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湛湛的眸子。

    漂亮的杏眼里头闪着澄澈的光,墨色的瞳孔仿佛闪着流光,带出玉色般的光泽,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似的。弯弯浓密的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仿佛颤动的珠帘。

    赵玉柱一呆,默了几秒,还是把她放下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一眼,见圆宝只是定定的站着看他,不哭不闹,安静温顺。

    咬咬牙,转身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圆宝冷不丁问道:“系统君,为什么爹和爷爷奶奶都不要我了?”

    稚嫩的童音,清脆得比黄鹂鸟还动听,甜甜糯糯,娇娇软软,让人心疼得不行。

    系统君没有回答她。

    因为它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而已。    赵玉柱下山后,天已经大亮,临近中午。

    快要过年了,正是一年中事最少的时候,也不用去挣工分,家家户户都闲在家里,没事了就上邻居家唠嗑两声。

    此时,村里的广播正在贺喜:“喜迎新春,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我们要踏实、肯干。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时刻牢记抓革命,促生产……”

    赵玉柱背着一个空背篓下山来,走进大荒村就被围在村口的几个闲汉瞧见了。

    几人见赵玉柱,忙起哄。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我记得玉柱哥媳妇儿在的时候,那是拿着扫帚赶着都不肯去干活挣工分的啊。今儿个大伙都闲了,玉柱哥这个大闲人倒是忙了。”

    “就是啊,我看看背篓里有啥?找着啥好东西?大冷天的也没啥山货啊。玉柱哥你上山干嘛去?”

    看了一眼他的背篓,见是空的就知道他上山这一趟怕是没拿到什么东西了。

    一群人哄笑着。

    赵玉柱是个懒汉,大荒村的人都知道。

    他是赵家的宝贝疙瘩,以前赵家家底还算可以的时候就捧在手心里宠着,也不干活。

    娶了个媳妇回来后,赵家人就把那媳妇当成男人在用,赵玉柱倒是越发懒了。工分全让媳妇去挣,下地那是从来不肯,自己只干些轻便的活,有时候生产大队的男人们都快看不下去了。

    大家伙嘴上都说是羡慕他娶了个好媳妇,但心里却颇瞧不起这个懒汉。

    赵家媳妇生了娃之后伤了身体,又常年操持,去年熬不住就去了。家里没人干活,老赵头和赵婆子就是再宠他都得让他跟着干活,不然真得饿死。他上头那两个哥哥也不乐意养着光吃不干的懒汉,所以近一年赵玉柱倒是好了些,没那么懒了。

    赵玉柱干干的笑着,因为心虚,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不辩解什么,任由他们笑,自个儿埋头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