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良回来了吗?”冯驾一边走一边冲身旁的小卒问话。
“回王爷的话,陈参军送萨满法师们出了西大门便回了,眼下正过下马桥呢。”
“好。”
冯驾点点头,扯过小卒身后一匹战马的马嚼子,就要上马。魏从景见状,结合之前冯驾迫不及待要他送薛可蕊回家,隐隐猜到冯驾究竟想要做什么,忙不迭冲上前去,冲冯驾的背影高呼:
“王爷!可要末将随行?”
冯驾手下不停,他翻身上马,钢鞭一抖,马儿已朝西大门方向疾驰而去。
如锦晚霞中,冯驾高高举起手中扬起的马鞭冲身后的魏从景晃了晃:
“不用!本王自己一人处理便好!”
魏从景紧追两步,听得冯驾如此笃定,便也停下脚步。他转身找来自己的副将,要他点上一队人马跟自己出城,远远跟着王爷。虽然对王爷来说对付几个契丹人就是小菜一碟,但是他不去盯着依然是不放心的。
魏从景在心底也替冯驾感到难过,他觉得契丹才与冯驾签的那纸协议,怕是白签了…… 赤术一行出了凉州便一路策马狂奔, 他们不敢做丝毫停留, 连夜赶到珙门关关门口。他们怀揣冯驾亲手开出的过所,自然很快便通了关。
离开珙门关, 河西这最后一处关隘,赤术终于松了一口气,脱离了冯驾的控制区, 就意味着他彻底逃出生天了!
赤术彻底放下心来, 队伍开始放缓了进度,他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得意:
呵呵,横扫漠北的战神,也不过尔尔嘛……
来到一处杨树林时,赤术招呼自己的法师队友们都在这片杨树林里歇歇脚。众人得令后皆大舒了一口气,大家马不解鞍,没命地逃了这么几日, 早都人困马乏了。
一众人等歪的歪, 倒的倒,很快便各自寻了好去处让自己能松一口气。
赤术也下了马, 他安排好了行警戒的人后, 又唤来栽力, 告诉他就在这林子深处有一处泉眼,让栽力带人去取点水回来给大家作补给, 顺便带马儿也去喝点水。
栽力领命后自去安排不提, 赤术则寻了一处干爽的地面, 挨着一棵粗大的杨树的根儿坐下了。他解下腰间的水壶, 从怀里摸出一块馍,塞进嘴里兀自大口大口的吃。一边吃一边擦嘴,突然吃到满嘴的油彩味,猛然想起自己还画着一张鬼脸。
赤术无奈地摇摇头,忙不迭直起身来,重新揣好馍,拍拍屁股自己也去林子深处寻那泉眼洗脸。
待他赶到那泉眼旁,栽力已经收集好供补给的水,并将马儿饮好了。栽力见赤术来了,便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候着他。
赤术转头看见身后声势浩大的等候队伍也忍不住笑了。
“栽力带着人先走吧,我这很快就好,便能追上你们的。”赤术摆摆手招呼栽力带上马儿和小厮们先走。
栽力四下里观望一番,并没发现任何不妥,而赤术也就洗个脸,他们先走几步也无甚问题。于是栽力忙行了个礼,便带着人马往来路折返。
脸上的油彩抹得有些厚,赤术连搓带抠折腾了挺久,好容易觉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来。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刹那。
后背陡然一紧,赤术感觉到了一股寒气的迫近。
眼底一抹光亮闪过,不等自己彻底立直,赤术抬臂抽刀,猛然一个转身——
身后有刀风来势凶猛,如苍龙破空,裹挟着来人的蓬勃怒意向赤术扑面而来……
叮当一声响,赤术的玄铁刀架上了迎面而来的花钢大刀。
透过冰冷的刀光,赤术看见一双凌厉的眼,瞳如漆,眉似刀。
赤术凝神,正想张口嗤笑他言而无信,非大丈夫所为,却听得耳畔一阵细碎的刀风嘹响。
心中咯噔一声,赤术暗道不好!
无奈赤术举着刀,手上动作已做老,再想躲避为时已晚。冯驾左手持一柄一掌长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风带势,直剌剌狠狠插入赤术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