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峰嗯了一声,问道:“安远侯打算怎么做?”
柳升放下杯子,斟酌一番后说道:“黎贼现在最大的倚仗,无非原本王通他们想着怀柔,再加上黎贼熟知地形,有那些不怕死的交趾大族和百姓支持他,所以才能与大军周旋而不落下风。
如果我不怀柔,反而像英国公和丰城侯一样呢?如果交趾的世家大族不和那些普通百姓不支持他了呢?”
嘿嘿笑了一声,柳升又接着说道:“今天殿下说赏银已经准备好了,只怕这个赏银说的并不是军功的赏银,而是抓一个劳工能换五两银子的赏银。
王通和云勤天那两个蠢货放着银子不去赚,我柳升可不嫌这银子烫手,该让兄弟们赚到的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
杨少峰忍不住向柳升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好!兄弟们拼死拼活的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军功和银子?咱大明来交趾也不是给这些猴子送温暖来了!”
柳升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么个理儿!把那些猴子该抓的都抓了,逮着一个叛军就宰一个,没有了人,我看他黎贼还拿什么造反!”
话音刚落,审讯云勤天的吴明却匆忙走了进来,将手里拿着的一摞纸张递给杨少峰后低声道:“云勤天的口供。”
杨少峰接过口供翻看了一眼之后就随手递给了朱瞻基:“瞧瞧,这位云知府当真是好大的本事!”
随着口供一页页的翻动,朱瞻基的脸色也越发阴沉起来:“他好大的狗胆!”
杨少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别骂狗,狗会不开心的。”
朱瞻基没理会忽然抽疯的杨少峰,转而又将云勤天的口供扔给了在酒宴上一言未发的一个太监:“你看着办吧。” 对于太监的形容,“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察之不近人情”这一段描述简直就是经典之中的经典。
可是自打从顺天府出来,一直到交趾,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的这个太监,却一点儿也不像是这段经典形容之中的模样,如果不是面白无须,只怕像个儒将要多过像太监。
伸手接住朱瞻基扔过来的口供,仔细翻看了一遍之后,这太监便起身向着朱瞻基拜道:“是,奴婢晓得了。”
待这太监出去了,朱瞻基将目光投向了杨少峰:“王通那边怎么办?”
杨少峰呵呵笑了一声,狞笑着站起身来:“镇守太监马骐要凉,乂安知府云勤天要凉,他王通又岂有不凉之理?你和安远侯先在这里喝着,我去去就回。”
朱瞻基道:“直接去?”
“当然是直接去。”
杨少峰冷笑着答道:“估计这傻狍子还不知道云勤天已经把他给卖了,正好现在直接上门把他给抓了。”
……
宵禁下的乂安城显得分外宁静,得得的马蹄声和火把不时发出的噼啪声远远传开,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直到一座院子门前,杨少峰勒住马缰,向着身后挥了挥手,幼军前千户所便将整个院子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锦衣卫校尉更是仗着蛮力直接将门给撞开。
重重的大门在地上砸起一片尘烟,杨少峰狂笑着策马入内,高声叫道:“成山侯!你的的案子发了!”
刚刚喊完,却见院子里面一大群人正傻傻的望着倒下的院门。
笑声嘎然而止的杨少峰也有些傻眼。
不应该是一群人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吗?怎么都特么准备跑路了?
这特么和想象中的剧情不一样!
老子想演个反派就这么困难?你们就这么不配合?
彼其娘之啊!
人群中一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望着杨少峰叫道:“杨癫疯!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居然砸了我家大门?”
杨少峰讪笑一声,刚想开口回答,转而又回过了神来——不对啊,自己是想表演一下反派,可是这不代表自己就是反派啊,这浓眉大眼的王通才是真正的反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