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弥尔塞他不在你们之中?”
几年前,剑盾会的人带走了弥尔塞,因为他的武艺很出色。他一贯很了不起,因为他的出类拔萃,他逃过了那场浩劫。
但如果弥尔塞还在,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幸运地逃离了地狱,升往了天堂。
达莉亚,达莉亚,我几乎忘了你,你现在在哪儿?你一定活的好好的,对吗?你会不会已经与弥尔塞相遇?
长官的尖刀对准了我的咽喉,他说:“我最后问一次,发生了什么?”
我说:“奥奇德他....发现了村子深处的秘密。”
长官说:“什么秘密?”
我说:“生命的秘密,永生不灭的秘密。他被那秘密逼疯了。”
长官说:“他做了什么?”
我说:“他释放了秘密,他变了,他看似正常,可本质已不是人类。村子里的人不断死亡,先是碎嘴先生,然后是垃圾老爷,再然后是奥莱婶婶.....我们察觉到了不对,因为村子开饭时总有人缺席。”
剑盾会的人互相用目光询问,长官说:“告诉我,那生命的秘密是一种怎样的现象?要描述得清楚些。”
我说:“奥奇德爵士,他能够融化成一滩活动的血肉,也能够重组为正常的人。那血肉只要沾染上别人的皮肤,哪怕只有一片指甲大小,就能把那人溶解后吞食,除非立即把染上血肉的部位切掉。”
长官说:“然后呢?”
我说:“他偷偷摸摸吞食了很多人,变成他们的样子,偷偷地进行更多的谋杀。但那些人....他们并没有死,绝没有死,他们都活着,他们都获得了永生。他们永远活在奥奇德先生的体内,不,这么说并不确切。”
长官急切地说:“那就给我确切的说法。”
我说:“他们是共生的,他们告诉我那是生命融合的状态,是最完美的境界。一人为人人,人人为一人,消除了一切争端和分歧,和睦相处,超越了亲人,所有人都是....都是自己。有时候,他们可以分裂,再度成为个体,但那些个体会竭尽所能地接触别人,与他们融合,哪怕用甜言蜜语与伪装欺骗,也要接近那些正常人。”
老熟人说:“这资料很宝贵啊,长官。这是第一手的目击证据。”
长官点头,问:“你是如何存活的?”
我说:“鱼缸,我向鱼缸祈祷。我把沾染了血肉的手指切掉,放入鱼缸,让鱼吃掉它们。”
长官:“鱼缸?是那个古老的鱼缸?”
我说:“是的,先生,然后鱼就来了,就像现在一样。”
我抬起头,鱼出现在面前,它与天地一样广大,将黑影作为它的海洋。它用麻木的、毫无感情的鱼眼凝视着我们。
剑盾会的骑士们回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紫黑色的天,看着那无比庞大的鱼,他们比我更惊讶,更恐惧。
为了对抗光明,所以会有黑暗。
为了终止生命,所以会有死亡。 我没死,我还活着,我甚至还在尤利西斯教授的密室里。
没有剑盾会,没有黑鱼,没有残废,没有盲目,我还好好的,那一切就像是梦,梦中人物的死活无关紧要。
我喘得像匹长途驰骋的马,四肢像灌了铅,我爬了起来,认为自己经历的事皆为密室中的脑波造成的幻象,纵然危险,但我挺过去了。
我看见墙上黑色的溶洞,我看见脑壳粉碎的少年,我看见乏加牌耳机与小元件的残片,我看见地上滴落的一滴滴黑水。
那不是幻觉,又或许部分是事实,部分是幻觉。我遇见了剑盾会的人吗?剑盾会的人叫我什么名字?
无关紧要,通通无关紧要,我是鱼骨,擅长劫后余生的鱼骨。乏加的小心愿,我替她完成了,当再经过一番跋涉之后,我将像个富豪那样驾临摩天楼,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我原路返回,又捡了几柄卡戎雇佣兵的枪,这枪显然已经不能用,因为不知何时会卡壳,但带回摩天楼,肯定有人会修,这也是钱,蚊子再小也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