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去挤坐在他身边,拍他的脸,叫他睁眼看。鹿饮溪万万没料到她这个举动,猛然站起身,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退开几步。
看了玉牌,冷哼了一声。示意她走开。等申姜坐回去,他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大概也知道,‘绝’这种情况,并不是完全没有出路,只是会辛苦许多。所以并不意外。
“你为何不就在赵族入学?”
[赵家的人都认得我,知道我是废物,要看不起嫡系的,也给大姑姑和阿姐蒙羞。我化名入济物,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再者,济物似乎不太于世族来往,不会遇到熟人。等我大成,才可锦衣还乡。不叫人知道我的狼狈。]
申姜一脸黯然,收起玉牌。
浮桃也很是感伤。她没有想到,自家小娘子心里是这样想的。眼睛一红,又要落泪。
鹿饮溪怔了怔,才收回目光。竟然说了一句:“即便狼狈,可有在乎自己的人在身侧,若是我,高兴还来不及。不会像你这般不识好歹,在乎什么面不面子。总之,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出众才待你好。再狼狈的模样,也见过。”
虽然是这么说,可还是拍拍车壁:“去济物。”鹤车总算是又动了起来。
[公子这般天资,为何没有投身同样天资出众的济物山主门下,而是投身于蚩山呢?]申姜借机问。
她觉得,原本鹿饮溪会投身济物,大概是因为像那小童所说的那样,他和济物山主元祖两人都是让观灵玉碑全亮的人。考虑到,在修行上济物山主能给他更贴切的指引。可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这样选择。
听他的言辞,这么重情,难道是太过于爱慕十三川,而这次十三川改了主意,要去蚩山?
鹿饮溪没有回答她。闭眼静思,再不理人了。
申姜松了口气,可看着他不说不动时平静的脸庞,想到如今走势是这样,可能最终,他永远也不会再是京半夏。
未免有些怔忡。
鹿饮溪似乎有查觉,突然睁开眼看过来,两人四面相接,她回过神连忙低头佯装没事玩手指玩得专心。
鹤车到济物山外,并没有需要太久。
鹤车落地,申姜正要下车,便见到写着‘济物’的石碑边,英女正向外来,身边跟着的正是年轻许多的元祖。
看着只有不到二十,与英女似乎是一般的年纪。
一对璧人,相视而笑,正说着什么。
虽然他穿着华贵,英女状如乞丐,可似乎两人之间并没有隔阂。
哪怕相知不多,但申姜看着这位济物山主人,却知道,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人。
京半夏不会胡说。
哪怕此时情尚未浓。
可只要看着英女与他的眼神,申姜便知道,自己这棒子大概是打不散这对下场凄凉的情侣。
从一开始,她的目地大约就立错了。
她只想着,自己要让英女不要再有那般执念。
可英女与鹿饮溪不同,她人物性格并没有长达万年的磋磨转变。
她从一个对情字不屑一顾的人,到情痴灭世,走得顺滑如丝。大概还是因为,她从没有体会过情,虽然口中说,情字不值一提,也看不起珠娘,等真的遇到了,她这种人才最是要命的。
自己大约,得要换一个角度。
还是得从‘到底是谁教英女不可言说的词句’‘唆使她闯下这样灭天灭地的祸事’这处着手了。
可会是谁呢?
申姜头秃。
这样大的颂法,不可能凭空得来。
难道是与那些快死的神祇有关?
说实话,她回想起来,总觉得蚩山神祇欲对她所做的事,和大吉梦娘娘对普通人所做的事有些相像。
见英女向这边看来,她连忙下车帘。
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之前,她不想被抓回家去。
可已经太迟了。
只听得外面脚步匆匆而来,不多一会儿,一只手便猛地掀开了车帘,英女的脸出现在了车外。
而她这样的动作,显然是冒犯。
鹿饮溪一抬手,申姜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英女如一般抛物线一般地被打飞了出去。且因她手中车帘没来得极松开,整张布都被扯走。甚至连车框都掉下一块来。
就见她落地的瞬间,便如蜻蜓点水一般,突然跃起,喝斥了一声:“剑来!”
一把凛凛地长剑,便出现在了手中,一挥而下,有雷霆万钧之势。
申姜连忙跑下来,仿佛一个指挥交通的交警,拼命挥动双手。拦在英女和鹿饮溪之间。
“阿巴阿巴阿巴!”可万万别打啊。打出问题来,伤着谁都不好。
浮桃也连忙跑下来:“这位公子是顺路,送我们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