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_作者:尾鱼(72)

2021-05-15 尾鱼

  炎拓说:“你说的都是真话吗?聂小姐,如果你撒谎了,给我一个比率,我能接受。”

  聂九罗冷笑:“一码归一码,我来回礼,没必要拎上假货糊弄人。”

  炎拓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是我小人了。聂小姐,你……怎么回去?要送你回家吗?”

  聂九罗一愣,不过她很快起身,拎起纸袋和包:“不用了,你的车,我不大敢坐。”

  炎拓想起身送她,一来心情实在低落,二来看她神色,未必领情,所以虽然欠了身,还是坐下了。

  聂九罗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他:“炎拓,两清了吧?”

  炎拓:“清了。”

  “我今天能坐在这跟你吃饭、给你讲地枭的由来,完全是因为要回你的礼。既然两清,出了这扇门,桥路两不挨,你以后小心点,别再被我撞见。我不会在一个人手上栽两次的。”

  炎拓抬头看了她一会,说:“你也是。”



第28章 ①②

  聂九罗走出卤味馆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高处的招牌。

  卤小兵。

  这名字挺好的,很讨她喜欢,小兵,透着勤恳做事的朴实味儿,比什么“卤王之王”、“卤味之宗”平易近人多了。

  她没有急着打车,反正冷空气尚未南下,温度很适合走马路——她也很需要走一会,把自己从那个关于地枭的故事里走出来,走回普通但又泛着热烫烟火气的生活里去。

  如今,她唯一的忧虑就是狗牙。

  少则三月、迟则半年,狗牙一定会醒,而狗牙一旦醒过来,她就没法继续安然“真空”了。

  再一转念,反正中间还有个炎拓:狗牙讲出真相,就等于直指炎拓也撒了谎,炎拓一定会做点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炎拓最后的样子,以及最后问的那句话,让她觉得,他有点可怜,表象背后,也许另有款曲。

  不过她的心肠很快重又冷硬,可怜什么啊,管他背后有没有隐情,伥鬼就是伥鬼。偷了东西就是贼,警察只负责抓,至于这贼值不值得同情、背后有没有什么悲情故事,那是法官和记者要忙的事。

  她扬手招了辆出租车。

  ***

  回到家时,卢姐刚睡下,听到动静披上衣服出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聂九罗摆摆手,示意卢姐安心睡觉,然后径直穿过院子,推门进厅,走了两步之后,觉得高跟鞋真是累,于是就地甩了,赤脚上了楼。

  工作室真大,虽然东西不少,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抬头四顾,总会有空旷的感觉。

  现在也一样,觉得真是空旷。

  聂九罗在工作台前坐下,抽了张淡金色的长纸条出来,写今天的事。

  一,和炎拓见面,两清。

  二,卤小兵,挺好吃的,可以再去。

  三……

  没有三,找不出了。

  她扔下笔,把纸条折成星星,拈起了走到靠墙的一个旧式双开门大立柜前。

  立柜左右门扇上分雕神荼郁垒,中国最古早的门神,两人嘴巴都微张,做成了孔洞。

  聂九罗把星星送进郁垒嘴里,顿了顿,又半弯下身子,拉开了立柜门。

  里头是两大箱纸折星星。

  其实是两个定制的敞口玻璃缸,分左右,左边上的标签写“20022012”,右边是“2013”;左边的差不多全满,右边的半满;左边的星星比较黯淡,纸张也杂旧,右边的就鲜亮多了。

  聂九罗深吸一口气,探手伸进左边的那一个,奖池摸彩一样在里头来回搅了几次,摸出两个小星星来。

  拆星最好有点仪式感,她关掉大灯,开落地阅读灯,然后坐到灯下的沙发里,珍而重之打开一个。

  ——朱伟拽我小bian子,疼哭了,老师叫他道qian,为了给老师好印xiang,我说没关xi。朱伟,我不灭你满门,shi不为人。2002.3.20

  聂九罗噗一声笑出来。

  朱伟是谁?毫无印象了。

  不过挺好的,她小时候即便遭人欺负,精神上也绝不凄楚。

  聂九罗带着笑去拆第二颗,拆着拆着,笑意就慢慢消失了。

  这一条是2003年5月6日的,说实在的,和上一条相差的日子并不算太多,但是,她记得太清楚了,甚至能回想起一些细节:写完这一条后,她掰断了塑料壳的自动铅笔,还喝了杯掺水的白酒,以显示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心。

  ——为了我这bei子的幸fu生活,我决定,去找jiang百川谈判。

  ……

  蒋百川,也是时候跟蒋百川通个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