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功地拿到了金牌,但是她要解决的问题仍然存在。
她开始厌倦无穷无尽带来痛苦的原生家庭,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坚持到下一个周期。
季锋想了很久,威士忌的作用上涌,她感觉脑袋昏沉,站起身来,决定回房间睡觉。
角落的男人似乎被她吓了一跳,季锋耸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企图,转身离开。
一个偶尔看狗血剧和老剧的运动员,并不能立刻认出这就是最近很红的顶流。所以她不曾认出,这就是当红的流量陆枊。
陆枊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下船的时候,季锋拖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一辆保姆车停在停车场,几个人急匆匆地走上前,似乎是来接人的。
季锋没有人来接,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收取消息。
有一些是来自于继父和弟弟的,她直接删除不看。
还有一些,是来自于母亲的。季锋没有办法完全忽略,于是打开播放语音条。
母亲关心她最近有没有吃外卖、是否早睡。
季锋刚要打字回覆,下一句便自动播放。
“你能给家里打点钱吗?”
季锋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对话框,抬起头的时候,一阵风扑过来,感觉脸上一凉。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不自觉地掉了眼泪。
她抬手擦掉,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这艘船在魔都靠岸,她打辆车到机场,计划乘飞机回家乡。
坐在出租车后排,她继续看消息。江为止的社交媒体不曾更新,倒是微信回覆了季锋。
“去游轮行?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怎么不理我?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谈事情,没看到手机,所以没有秒回。”
“真生气啦?”
“我妈说给你做锅包肉,你什么时候来呀。”
……
诸如此类,毫无营养的消息。
但季锋竟然勾起唇,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当一个人赛博消失后,再打开手机,看到未读消息有几十条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牵挂的。
季锋觉得很高兴。
但紧接着,她觉得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愧疚席卷。
她答复:“今天晚上的飞机。”
江为止秒回:“你终于是回我了!!!”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没有买流量卡,最近没有上网。
江为止举着手机,沉默了一瞬。
合着自己这么多天纠结内耗辗转反侧,纯粹是因为季锋没上网。
“以后出门我给你买流量,请笑纳。”
江为止打完这句话,扬声叫妈:“妈,晚上季锋来,你记得做饭啊!”
“爸,你记得给妈帮忙!”
江妈正抱着个大柚子剥着吃,闻言道:“那你呢?”
江为止指指自己脑袋:“这一个月我垂头丧气,这样子能见人吗?”
不得去倒腾倒腾自己的造型啊。
所以,当季锋推着行李出机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脑袋染成薄樱色的人。
毫无疑问是江为止,尽管他还带着口罩,大围巾裹住了自己。
但是季锋还是把他给一眼认出来了。
她撒手,把行李车丢给江为止。
做得顺手又自然。
江为止藏在围巾后笑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如去年一般,回家。
楼下依然有老头老太,看到江为止,仍然叫他“一肚子坏水的小江”,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季锋心里很清楚,有一些事情改变了。
只是不知道,江为止是否已经重新振作。
狭窄的楼道里,季锋忽然站定,她别过身,江为止却正在给她提行李,一个错眼就撞上来。
季锋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
她几乎是平视着江为止。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
“你没有拿金牌,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江为止点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季锋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些话她早就该讲。
但是从相熟以来,江为止都是一个把自己养得很好的人。他不需要旁人安慰,也很少袒露脆弱的情绪。
就像这次冬奥失利,他难道不难过?
当然是难过的。
但是他只字不提。
网上对他的骂战言辞激烈,好像忘记了,男子短道速滑的中长距离本就是劣势。
也好像忘记了,江为止曾经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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