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爹好笑道,“听你这么一吹我不同意都没辙了,既然你是真的愿意,那我和你娘也不会反对了。”
娘没有再说什么了,她只是难过又惊惶地看着我。我以为她是发现我如此不守规矩与男子私相授受的不喜和担忧。
成亲的日子终于定下来了,半年之后,黄道吉日。
还有几日便是大礼之日,我前段时间便一直被约束在家,不允许同新郎见面,正有些憋闷地坐在窗台边看书,可我心中充满期待和焦虑的情绪,看不下太过枯燥的经史,便拿出了我昨天托人偷渡的小人书。
我翻开第一页——作者介绍,跳过跳过。
第二页,目录……怎么感觉怪怪的,什么金殿台前鱼戏水、百丈高阁锁香玉、双龙共打穿山洞……
忍住心头涌起的怪异感,我翻到第三页,赤条条的一男一女直直冲进我的眼睛,我一激动差点把书撕坏。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难道就是我渴慕已久的、传说中春宫图!别看我爹娘看似宽和,都严禁我看一些三教九流的东西,更何况春宫图向来被认为是下九流的下流玩意,所以我说,神交已久,未曾一见。
激动过后我兴奋地往下翻页,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看到一女子双手被绑缚于身前,伏身地面,臀部高耸,而身后男子手撑于地虚环其身,身体相连,觉得新奇无比、刺激无比,我捧起书一转身。
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能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尴尬,如果不是看春宫被父母逮住,那一定是看春宫被其他人撞个现行。现在,我的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我从他脸上分明看到了幸灾乐祸的揶揄。
我恼羞成怒:“你怎么过来也不吱一声!是不是想吓死我!”
他笑出了声:“我就是从窗户进来的,没想到阿愫如此投入,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是偷偷过来的?不对你别转移话题,你站在这多久了?”
他笑意加深,我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
“一开始,”他说,“就在你翻过目录以后。”
我:“……”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认命地锁好门关上窗,好让人别发现我房间藏了人。感觉像是在偷情、不,做贼。
偏偏他还不放过我,“刚才的画册可还精彩?”
我似笑非笑地堵回去,“精不精彩没试过怎么知道,难道这位公子想与小女子一同探讨不成?”
他笑答:“有何不可。”说着作势宽衣。
我刚想斥他胡闹,又听他可怜巴巴道:“这些天我很想你,可是你父亲不让我来见你,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来,别赶我走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不好,听见他这么说我心立马软了,“我也很想你呀,不过我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等成了亲不是想见就见吗?”
他说:“这不一样。而且,我实在是怕了,好不容易我才让你爹娘同意提亲,可我爹那里……这些天就像梦一样,我怕眼前的一切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又横生波折。”
他以前从来都表现得信心十足,纵使小心翼翼,也未曾与人诉苦。现在他难得如此坦诚而不安地吐露心声,自然是无论他要怎样都好,只要自己能够为他提供一点安全感。
他要提前定下关系,我同意了。
传讯爹娘表示我要修炼,我和他一晚上胡天胡地,床单凌乱不堪,书桌上的书散落地面,那本春宫上的纸页被扯得七零八落,一路看去都是一场场香艳。
事后我躺在床上摸着手腕上的痕迹想:没想到他学习能力那么强,可为什么他那么喜欢那一页的姿势呢……看身高一点都体会不到啊,男人还是小一点好……
☆、【三】相疑
成亲之后,阿瑶待我不能说不好,他每次出门都会给我带礼物,同我讲话时如从前一般轻言细语,相处时会细致入微地照顾我,可是,他同我独处的时间一下子比成亲之前减少许多,也再没有更亲密的接触。
他的态度变化纵使隐蔽,可我察觉了其中的节点——与他亲密之后到揭开盖头相见之前。成亲前他的一切行为十分自然,让我开始察觉不对劲的是礼成相见的那一刻,之后他的疏离越来越隐蔽,但一直存在,不曾减少。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如果是因为变心,那他变得太仓促,而我能感觉他并无如此迹象,并且他对我仍是有情意在的,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