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道:“许你外嫁或是归家是太子妃的意思,其他的,是我的意思。”
贾元春含泪抬头,凄怆道:“为什么?”
“为什么?”周航挑眉,“我以为你心里该清楚。贾王氏对太子妃做过什么,你应该不会毫不知情。王氏当初送你进宫是何打算,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太后为什么会把你送进东宫,难道没有嘱咐你什么话?”
“可我并没有做什么……”贾元春的泪顺着脸颊水珠般留下。
“是没有机会做而已。”周航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所以我才允许你出去。只要你肯安分守己,为了太子妃,我愿意给你选择,是平安顺遂的过一生,还是重新回到贾府,面对至亲失望责备的眼神,你自己选罢。”
贾元春瘫跪在地上嘤嘤啜泣,好半天,似是下了极大的勇气:“奴婢……奴婢选第一条,出……出嫁。”
周航道:“还算你没有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那么我也劝你一句,若想日后保全自己的性命,便少跟你母家来往,免得受牵连。起来罢,擦干净眼泪,去给太子妃谢恩,别让她看出你哭过 。”
贾元春懵懵懂懂、踉踉跄跄的走出外书房,心中百味杂陈,脑子里回想的是太子那些冷冰冰的话,她喃喃自语:“太子殿下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少跟母家来往,免得受牵连,难道……难道家里要有大祸了么……”不防未曾看路,一头撞到一个灌木丛里,裙子被刮破,身上也沾染上不少青泥。
“不行……不能这样去见太子妃!”她喃喃的,忽然回身,飞奔回自己的房里抱着被子大哭一场,又重新换了衣裳、洗了脸,涂了厚厚脂粉以遮盖憔悴的脸色。
由丫鬟引着进入雕梁画栋的正殿,看到被众星捧月簇拥在主位上的黛玉,贾元春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三叩礼。黛玉扶了她起来,道:“怎么眼圈红红的?”
贾元春道:“方才沙子迷了眼,揉了揉便这样了,多谢太子妃关怀。”
黛玉道:“不必如此客套。”
又说了一会子话,黛玉命人打扫书一个小院落给贾元春居住待嫁,并拨了四个小丫头伺候她,又命慧儿亲自送过去。嫁妆自然是赏下了,四十亩良田,外加一个胭脂铺子,另有金、银、珠宝、衣裳、首饰等若干。
出了殿门,贾元春抿抿唇,抬眼,天空蔚蓝,飘着数朵洁白的云。
在她心中最灰暗的时候,竟是这样一个艳阳好天气。她既觉得讽刺,又觉得或许本该如此,她本就是一个苦命人、多余人,也是一个没用的人。任是一枝枯败凋零,别处仍是花开绚烂。终究要辜负祖母、父亲、母亲的期望了,她在皇家蹉跎了十几载,最后还是没能混出头,落到这样一个悲惨的下场。祖母他们一定很失望,恐怕也不会认她,好吧,虽然心中还有不服,也认了罢,谁让自己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
是日晚饭后,黛玉依偎在周航怀里,手扯着他的衣带,道:“虽然元春表姐亲口说愿意外嫁,但我瞧着,她不是心甘情愿。”
周航将黛玉一双柔荑握在手里:“这于她来说,已是最好的归宿。不然她无论是留在东宫或是回到贾府,只要不出嫁,便还是贾家的女儿,将来难免跟着落得史湘云那样的下场。”
说起史湘云,黛玉突然道:“上次迎春姐姐来,我听说翠缕又去找她了,还带着史湘云,说想她收留湘云一段时日。好像是湘云喜欢穿好的吃好的,又做不了活,让她嫁人又不肯嫁,时间久了,那书生便不大耐烦,连翠缕也跟他产生了龃龉。迎春姐姐说她也没法,婆婆和夫君都不许她收留。”
周航道:“不收留她是对的,她没来找你吧?”
黛玉道:“东宫守卫森严,她便是来找,也不是随便进的来的。”
周航:“那就好。今时不同往日,她自己不知好歹,还一味好吃懒做,怪得了谁?”说着便将嘴唇往黛玉脖颈上凑,顺着肩胛骨一直吻到耳根,正要张嘴含住耳珠,不防被黛玉一把推开。
“别闹!”她红着脸道,“我还有话没说呢。”
周航抬头,示意她说,黛玉道:“你没发现,最近空间有什么不同了么?”
“发现了。”周航一翻身躺在床上,让黛玉趴在他身上,“自从咱们行了夫妻之事,联系更加紧密了,你没发现,上次咱们的手都没碰上,就一起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