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上呢?
他自认为可以信任的人背叛了他,他认为背叛的孩子救了他。
“父亲,您没事就好……”屋里又响起了温颂的声音,浮现出了他的笑容。
是不赞同他的行为离开的不是吗?
是因为担心他回来的对吗?
明明怕他责骂,所以一直守在他身边却不敢出声,却在生死的瞬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吗?
温若寒开始反问他自己。
是的。
是的。
是的。
全部都是肯定。
又要离开是了吗?
是的。
……
千里之外,蓝曦臣伴随着风吹竹喧吹响洞箫,在某个瞬间断了音。
“怎么了?”聂明玦问道。
蓝曦臣检察了一下洞箫,没发现损毁,便笑笑:“无事,许是我出神了吧。”
聂明玦点点头,“那便继续吧。”
蓝曦臣再次吹响洞箫,清和的箫声飘荡在空中,随风飘至更高的天空,传到更远的地方,逐渐变得空灵,就好像有人在问——
温颂可有不义之举乎?
可有不孝之举乎?
可有错乎?
何得此终乎?
世事无常,人各有命。
……
后来,玄门后人常常回忆那成为旷古奇谈的射日之征,仰慕先辈的实力与胆气。
却是不知这玄门之中,除了那夷陵老祖魏无羡,竟还有一人独自怀念着那场屠杀中死去的人。
姑苏蓝氏的女门生越来越多,她们憧憬着清煦温雅,款款温柔的蓝氏家主蓝曦臣。
可多年过去了,蓝忘机与魏无羡结为道侣已经被蓝氏所接受,而那总是带着笑意的蓝曦臣却未娶一妻,也没有相熟的女子。
其中缘由,终于在蓝家小辈的再三询问下得知。
——温氏有公子名颂,已去多年。
《颂辞言》久久流传,世人皆好奇此诗赞美的是哪位翩翩公子,更有人将其作为选择伴侣的标准。
唯有蓝曦臣,闻之落泪。
……
嘹歌孤鸣,公子去兮。
遥见笑颜,寒梅飘零久。
裂冰独奏,一人留兮。
切莫回首,终是一场空。
颂公子,姿似柏松,行止由衷。
叹公子,清煦温雅,款款温柔。
魂散离兮,故人久兮。
迹随风兮,忆留心兮。
已逝人,无忧愁。
唯留人,独白首。
——此诗何名?
——《唯留人》
——作诗者谁?
——一叹世者耳。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一个end
第11章 *番一*
“唉,又到这一天了。蓝湛,你说泽芜君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啊?”魏无羡靠在蓝湛身上,望着远方雾气缭绕的青山,颇为感叹地说。
蓝忘机摇头:“兄长他……怕是走不出来了。”
“唉……”魏无羡又是一阵叹息,“想当初温颂和温若寒明明是相对的两个人,却又偏偏是父子。就温颂那个表面温柔内里倔的性格,我要是在察觉端倪的时候干脆把他打晕了,现在他会不会还活着?”
蓝忘机侧过脸平静地看着他,他们都知道在那个时候就算温颂不因救温若寒而死,玄门百家也会像容不下温宁温情一样容不下他的。魏无羡只是在徒劳地自责罢了。
“人各有所择。”他说。
“啊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觉得对他们太不公平了。”魏无羡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蓝忘机安抚地搂住他的肩。
冷静下来后,魏无羡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落下细密的阴影。
蓝忘机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陪着他一起沉默。
直到太阳西去,象征着晚秋的落叶飘落在房檐上,空气中带着丝丝的凉意,蓝忘机才对魏无羡道:“回去吧。”
“再等等。”魏无羡来了精神,“我这次一定要抓到那个陶月棱。”
蓝忘机是知道这个陶月棱是谁的。
陶栖,字月棱。近十年崛起的新门派陶氏家主陶安逸的小女儿。人长得漂亮,天赋很高,性格活泼很讨人喜欢。唯一的缺点就是是个花痴,第一次见到蓝曦臣后便扬言一定要追到他,每天下午都会以请教问题为借口去找蓝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