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几名护士在手术台边麻利地收拾着，铁盘里带血的纱布棉球和那根细长的铁钉触目惊心。当一名护士要清理铁盘的时候，韩文清制止道：“那个铁钉麻烦单独放，稍后会有警方持证件来取。”说罢，向护士指了指从白色隔离服胸口处隐隐透出的警徽。护士点了点头，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用镊子夹起铁钉放进去密封好。
满是鲜血的细长铁钉，让韩文清心下一阵绞痛和恼怒。他平静了一下心情，走到担架床旁。张新杰正安静地躺在那，一名护士在旁边给他调整吊瓶的流速，见韩文清走过来，那护士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便离开去帮忙其他人收拾手术台。
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新杰，韩文清满眼难以言表的心疼。片刻，像是感受到恋人的到来一般，麻药劲儿还没全褪的张新杰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扯了扯韩文清的袖口。韩文清意会地俯下身贴脸过去，就听到张新杰气若游丝地说：“子弹...和匕首都...都是针对黄少天的，追踪我手机..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文清就伸出手掌轻抵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然后开口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张新杰有些不满地扒开他的手，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
韩文清再次打断地用手掌尖抵住了张新杰的双唇，那份叶修签了字的档案跃然脑中，他眼眸一沉，带有几丝懊恼地说：“你那天说得没错，老叶他...”
韩文清刚开口到一半，这次，换过张新杰有些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唇，气血不足使得他的动作相较平时轻柔了不少。他的本意是想让韩文清别多想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在此时虚弱的状态下，却更惹得韩文清一阵心疼和内疚。
张新杰则像是看穿了韩文清的情绪一般，安抚似的把放在对方唇上的手往他脸颊的方向挪了挪。韩文清一把抓住张新杰的手，目光一凛，坚定道：“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的。相信我!”
指尖传来的十足的力道和熟悉的温度让张新杰倍感安心，他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个护士长一样的中年妇女愤愤地走了过来，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分开。
“伤者现在很虚弱，大夫让你进来看看，你怎么能让他说话!好了好了，现在看也看过了，该安心了，快出去快出去，别影响我们工作。小张，你带家属去隔壁的观察室。”她边说边推搡着韩文清往门口走。
韩文清被护士长推搡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不放心地回头看向张新杰，只见对方强撑起上半身，用口型说：我一直都相信。
韩文清心头一热，回以坚定热切的目光，然而才不到一秒，门就已经被护士长“嘭”地关上，紧接着就从里面传来她训斥张新杰的声音。
韩文清脱下身上的隔离服丢入走廊的垃圾桶，心下已是大石落了一半，平静了不少。
这时，隔壁检修室的门推了开来，一位面色凝重的女医生和一名小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口罩和护目镜几乎覆盖住了她的整张脸，汗水顺着她紧锁的眉间，随着护目镜被摘下的一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水痕，她看都没看叶修、韩文清几个人一眼就径直走了过去。眼看着她就要经过几人身边，叶修横跨一步拦在对方面前，询问道：“大夫，里面的伤者...?”
“你是家属?”女医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叶修。
“是，我...”
“你怎么想的?又不是战斗型号的机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女医生皱着眉头，语中满是斥责，“肩膀的线路连接完了，电源中枢现在用医用机电维持着，我换件工作服再继续。”
“就是可以修好的吧?”
“可以是可以，但他毕竟是特殊型号，胸口的创面比较碎，你最好还是联系一下原厂家，毕竟我们只有标配的零件和表面肌理材料，不保证能完全修复。”
说完，女医生头也不回地就往休息室走去，跟在她后面的小护士，忙不迭地说：“不好意思，等之后有了结果会通知您的。”
“好好，我...一会跟他去观察室，你到那里找我吧!”叶修指着韩文清说。
小护士点了一下头，微微一个欠身便快步追了上去。
“主任，您刚刚是不是对患者家属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