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见尔晴冷着脸,一张小嘴却翕翕合合,不肯落了下风,这样的尔晴着实可爱,比起之前冷清疏离的她不知好上多少,傅恒眼底掩着笑意,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开口道,“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合我心意。”
说着,还抬手将护腕往尔晴眼前漾了漾,颇为珍惜的样子,叫尔晴看了更是扎眼。只当他是狡辩,笑了笑又启唇相讥,“富察大人从小到大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依奴婢看,这玩意儿料子也不是顶好,做工也粗劣,倒真看不出有什么合心意的地方。”
富察傅恒心头笑意更甚,从花翎帽檐下露出一双桃花眼,紧紧胶着在尔晴的眉目间,神色认真且无辜,道,“尔晴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倒觉得这东西,就同我一样,相貌不是顶好,性子也拙笨得很,可若不试着相处,又怎知我到底好不好呢?”
尔晴被傅恒有些轻浮的语气,激得一时语塞,心下更为光火,哼了一句,“富察大人若真看上了魏璎珞,那就当奴婢方才什么都没说,尔晴只是奴婢,哪里敢置喙主子们的事。”
尔晴说完抬腿便想走,被富察傅恒朝左伸出一臂拦下,“尔晴姑娘不是一直撮合我与魏璎珞来着,如此以往,岂不应当更遂了你的心意?”
尔晴惊诧,瞧了他一眼,张开口刚想辩解什么。
却听傅恒道,“那日愉贵人宫里出事之前,来报信的宫女若我没看错,正是长春宫里你手下的如意,我前脚刚到永寿宫,那魏璎珞下一刻就晕在我怀里,尔晴姑娘还执意否认吗?”
尔晴又被他的话堵了一下,眼神闪躲开,面上泛起微微红晕,“您的话,奴婢听不懂。”抬腿换了一边又要走。
傅恒背过手来,行至另一侧再次挡住她去路,“不过方才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这料子纹样初见就眼熟得狠,现回想起应是前年富察府进贡的补花绣,我记得只皇后娘娘和纯妃娘娘宫里独有,那会儿,魏姑娘还未进宫也就罢了,”顿了顿,缓缓道,“我且听说,在这两宫之中,就当属尔晴姑娘你女红最差。”
只见尔晴听完他的话,轰然一下,脸上从耳根直红到脖颈,猛地推开身前的傅恒,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富察傅恒立在原处,回头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满眼再也关不住。
不枉海兰察昨夜倾囊相授的这几招欲擒故纵、声东击西,果真是“克敌”法宝,这下回了宫定要请他喝酒,想喝多少有多少。
等尔晴上了马车,富察傅恒过会儿也到了。
只听富察皇后忍不住揶揄自家弟弟,道,“怎叫你去寻个人,磨蹭这么半天不说,结果变成大家伙儿专候你一个了。”
富察傅恒笑道,“臣弟方才寻错了方向,不信,您问问尔晴姑娘。”说着,瞧见此时马车里断不敢抬头的某人,心头又登时化了一半。
傅恒打马立于车辇旁侧,透过时而忽闪的轿帘,车内的尔晴,瞥见马上的傅恒恰巧迎着那日光稍稍侧过脸,光影沿那壑谷般的眉宇轮廓顺势而下,朝她微微垂首轻笑了起来。
尔晴顿时羞红面颊,紧忙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傅恒:本少爷读的恋爱兵法~
正所谓演技不行靠配音,笔力不逮靠作话,如果不嫌弃渣新小作者的话,动动小手加个预收吧~爱您!
☆、第十五章
车内的魏璎珞,此刻却明显地感觉到这二人之间,似乎流转出一种与往不同的气氛来,没成想一不留神扯动了嘴,脸上的伤痕火辣辣地烧灼起来。
心头对尔晴的怨恨更甚了。
这天入夜,尔晴早早地便躺上了床,思绪却难以平复。
忆起白日里,马车载她们一行回到长春宫,卸下随行用品时,傅恒在一旁用了仅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她说,“下月上元节将至,不知傅恒可有荣幸,再向尔晴姑娘讨要一个亲手做的香囊?”
尔晴脸热,“奴婢女红太差,怕是入不了大人的眼。”没好气地回道。
傅恒一瞧,还在记他的仇,心头一转,记起海兰察所授的最后一招“四两拨千斤”,莞尔一笑道,“入不了眼,没准,是先入了心呢。”
尔晴不知道傅恒到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油腔滑调的说辞,又羞又恼,一跺脚,转头便快步跑了。
可此刻的她,回想起来,却又隐不住笑意,只好害羞地将小脸,捂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