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是玄宝自负,哪怕他的武功尚未大成比不上一流先天,但是他是森狱之人,元神兽在身时旁人休想动他性命。而南溟除了他以外,武力可怖之人仍有不少,曾经的“仙”与“书”不必多说,就连如今尚未成大器的赤浪也承袭了昔日红潮的可怕力量,若动起真格来可说是摧枯拉朽。
甚至就连新加入的提出这个建议的寂寞侯本人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瘦弱高手。就武力而言,和他们相比,易水楼的水准委实是差了几分,可是除了武技之外玄宝又瞧不出常默衣与华琉衣有什么值得他们重视的特长。
“这么说来你也应该发现了。”寂寞侯淡淡道,“南溟根本不缺顶尖高手,若是晦王她再张狂一些,定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也不算太过分。”
“师父若是听到这句话定然又要脸红了。”玄宝笑道。
“这并不是玩笑话。”寂寞侯说道,“可是不管是晦王还是你,真的擅长教导武艺吗?或者说你们擅长教导那些没有半点天赋可言的普通人武艺自保吗?”
“这……”玄宝略有迟疑,他自然不会自认为是个没有天赋的庸人,联想到晦王那悟多于练的教学方法,在心里为寂寞侯的说法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让他们来南溟的原因了,他们定然很擅长为他人做武学启蒙与基础修行。”寂寞侯说道,“南溟日后用得到钱的地方多的是,不能让军费开支占据大头,也不能让兵役占据百姓的劳作时光,因而不如藏兵于民。让那些百姓在和平时期从事生产工作,当敌人来犯时再举起武器保卫家园。”他顿了顿说道,“当然,这也属于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方法,正规的队伍也需要及时建立起来,并且进行严格的训练……这些以后我们再谈。”
“藏兵于民吗?”玄宝重复了一遍这个短语,问道,“你不担心学会了武功之后某些心术不正之人越发有恃无恐吗?”
“那就加深他们的恐惧。”寂寞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合理的法律、绝对强大的力量以及绝对严格的执行足以让这些人安分守己。”
“……你果然想这件事想了很久。”玄宝感慨道,“你现在就要去找常默衣他们吗?我可以帮助你。”
“不……我的确要找人,但要找的不是他们。有些事不追根溯源是不能够得到一个答案的,我要找的是一个女人。”寂寞侯说道,“一个被称之为零的女杀手。”
“你为什么要找她?”玄宝困惑地皱起了眉,毕竟这个名字从来没在之前他所听过的故事内容中出现过,但当他想到刚才寂寞侯所说的‘追根溯源’一词时忽然明悟了,“你是说……这个杀手就是造成那两名武训的徒弟叛逆的原因?”
“原因之一。”寂寞侯纠正道,“不过作为筹码已经足够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查出这么多的情报,玄宝再一次确定寂寞侯是早有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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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全之策。
一路的奔袭、一路的思索、一路的挣扎。
常默衣冷寂的神情中划过悲凉,他发现将自己所处的局势、处境看得太清楚是一件痛苦的事,但矛盾的是若是看不分明又会造成更大的痛苦。
双龙背和袁冬曲。
一个为了爱慕的女人背叛,一个为了动心的男子违令。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大鸿胪的话在他的耳边回响,他那过分雍容的面上镶嵌着的比黑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里闪动着的狡猾残忍清晰可见。
袁冬曲是他的好友华琉衣的爱徒,双龙背是他最为看重的弟子,这个抉择不难做出但是实在是令人悲伤。更令他伤悲的是,华琉衣如今也处于与他同样的境遇中,因而他必须加快动作完成这件他本不想去做的事情。
袁冬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了。常默衣站定,凭借良好的目力在远处望着她一步步接近自己所站的位置。
那女子面上犹有哀愁之色,是因为刚刚与她所倾心的人别离吗?可她又是否知道这别离可能是永远的呢?
杀手的心中不需要有太多的感伤、同情,常默衣收敛了心神,看着袁冬曲在瞧见自己后露出的惊恐神色,咽下最后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