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身边的两位首相神色自如——不得不说,搞政治的人总是足够厚脸皮的——墨尔本勋爵明目张胆地引得亚历山德丽娜娇笑连连,而罗伯特.皮尔爵士似乎沉浸在满桌的宫廷美食当中,同样对于肯特公爵夫人视若无睹。
所谓的宫廷,或者说,皇室,都与乔治娜所想象的不太一样。
君主的权利从光荣革命后,已大不如前了,权威仍在,权力却大部分被议会把持,由国王带头召开议会的惯例,早已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大多数时候,君王只需要在议会提交的法案上签署御准,就连首相的选择,有时候也身不由己。
罗伯特.皮尔爵士出声道:“殿下,或许您愿意尝一尝这道上好的烤牛腰肉。”
身后的男仆犹如毫无思想和血肉的机器,尽职地拿起餐盘,为罗伯特.皮尔爵士取好食物,而他惬意叉起一块肉片塞入口中,礼仪不算十分规范,但比起那些一举一动都按照礼仪来的贵族们,倒是有几分洒脱和畅快。
晚餐的食物一般都是冷的,乔治娜对此敬谢不敏,不过既然罗伯特.皮尔爵士好心提醒,她也象征性地让男仆取了一块烤牛腰肉,切成小块后细细咀嚼。
一来二去,她就和这位爵士搭上了话。
罗伯特.皮尔爵士通常被看做英国保守党的创建人,他是此时下议院反对党的首领,也是时任首相的墨尔本勋爵最大的劲敌,但做为一名绅士是不会同一位女士谈论政治的,因而他只是与乔治娜聊了聊时下的新鲜事,以打发晚餐会上的时间。
餐后,先生们前往吸烟室抽烟,而女士们则去到休息室中享用红茶以及咖啡,相同的是,这个时间都是人们交流信息或者说随意闲谈的好时机。
不知道坎伯兰公爵后来对这位夫人说了些什么,后者总算不试图与乔治娜演一些令人牙酸的母女情深了,倒是把那位奥古斯塔小姐时刻带在了身边。
奥古斯塔小姐更因此朝乔治娜颇为趾高气昂地露出一个微笑。
幸好乔治娜并不是那种还奢望争夺母爱的真正少女,否则恐怕会被伤透心吧。
第25章
由于之前同威廉四世争吵的原因, 肯特公爵夫人周遭的氛围显然不怎么令人愉快, 于是阿德莱德王后便提议大伙儿凑几桌牌局。
时下赌风盛行,无论男女老少, 贵族还是贩夫, 人们都爱经常玩上几把,像那些周旋在上流社会的高级交际花们以及沉迷享乐的丹迪子弟,有时在赌桌上一晚就是数百镑来去,而以现在的物价来说,每年六十英镑就足够一位独身的中产阶级女性生活得很好, 并且符合她应有的地位。
几位公爵夫人凑了一桌, 不过坎伯兰公爵夫人似乎运气不佳,一小会儿就输光了筹码,倒是肯特公爵夫人赌运颇盛, 面上止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局结束,坎伯兰公爵夫人不多不少输了一百五十镑,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就连眼角的皱纹都似乎因此深刻了不少,面前只剩下了唯一一个筹码。
奥古斯塔小姐看了看坎伯兰公爵夫人的脸色,提议道:“夫人,要不要我替您玩一局?”
“随便玩吧,按照老规矩。”坎伯兰公爵夫人把牌一丢, 挥挥手站了起来。
所谓的老规矩即是, 赢了算奥古斯塔小姐的, 输了则算坎伯兰公爵夫人的。
大赢家肯特公爵夫人讽笑了起来, 她瞥了瞥在牌局上一向稳妥的奥古斯塔小姐,又看了看被忽视彻底却也不声不响的乔治娜,阴阳怪气地说:“噢,夫人,您总这样可不行,要替也该是我们亲爱的乔治娜、您可亲的小女儿上场,不是么?”
坐在一旁扮演着壁花的乔治娜闻言无奈,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晚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边诚实地说:“抱歉,我玩不来卢牌的,夫人。”
“那么皮克牌呢?”
“抱歉,也不会。”
“四十张?”
“抱歉,还是不会,夫人。”
“连这都不会,那么抓彩牌总没有问题了吧。”
“抓彩牌可没什么意思。”阿德莱德王后笑了起来,“不如我们打马吊牌吧,最近城里正流行呢。”
这种牌局据说是由东方传入的,由于其上手简单又极有趣味性的原因,几年前便伦敦城里陆续普及,尤其是对于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来说,这种做工精美好似艺术品并且很能消磨时间的马吊牌,只一接触就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