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张良。
一瞬间,身后的手掌猝然握紧,心中错愕、欣喜、愤怒、悲哀你方唱罢我登场,竟在短时间内将人世的喜怒哀乐尝了个遍!
那些情绪撕扯糅合,最终成了她的满腔恨意。
她倏尔冷笑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朝张良冲了过去,手中凭空多出一道冰棱,明明寒意刺骨,她却如同感受不到一般,心中只剩杀意。
张良却没有动,就在这事关生死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从前的某一刻,那人似乎有着相同的表情。
什么时候呢?
哦是了,是在他第一次利用她的时候。
他当时以为是错觉,却没想到,那才是真实啊。
“小心!”
身旁有人猛地拉了他一下,接着天青色身影一闪,前方杀意一顿,空中两人瞬时接起手来。
“为什么是你!”
“你为什么是内奸?!”
“你为什么要杀徐夫子!你说,你说啊!”
盗跖的怒吼与攻击一起袭来,星月皱了皱眉,有些烦躁,那人双目充血,攻势凌厉,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况且他轻功卓绝,纵使星月内力强于他,但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我是内奸?”星月眼神发冷,“我怎么不知道?”
她带着目的前来,在营中动手也只是想见到项羽而已,但没想到偶遇张良,恨意滔天,杀意无法控制,本就已经脱离了她的计划,奈何此时还有个盗跖挡道,还说一些乱七八糟她听不懂的话,更是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一直以为......一直......可你怎么能杀徐夫子!”
“你怎么能啊!”
她终于不耐烦了,眼见那人手中瞬飞轮朝自己肩膀袭来,她倒也不躲,右手掌心暗自蓄力,一团裹挟着寒气的内力逐渐形成,将会在对方来的一刻攻向那人胸口。
——竟是要两败俱伤!
“当!”
就在瞬飞轮即将到达,而星月手上内力即将拍出的一刻,两人眼前白影一闪,那人手中羽刃直接隔断了盗跖的攻击。
“你干什么!”
盗跖的愤怒如同无差别攻击一样,逮谁凶谁,此时的炮火一下子从星月身上转移到眼前之人身上。
白凤没有回答,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精致的眉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坚持。
星月心道:算你走运。右手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内力,身形一转,手中聚气成刃,刃风夹杂着寒气毁天灭地的朝着张良劈去!
盖聂暗自皱眉,她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强的内力?
这次张良没有呆愣,他手中凌虚迅速出鞘,横剑一挡,当的一声,利刃交接,火光四溅!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星月读不懂,却听见那人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师妹。”
那声音淡淡的,不像是质问,因为那声师妹叫的太过温柔,星月恍惚中竟觉得那人对她充满了思念。
她的杀意在无声无息中慢慢减弱,理智一点一点回归,她想问: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可还没等她问出口,不远处这所大营的主人突然开口:
“布阵。”
星月眉眼陡然一厉,手中气刃用力下压,继而快速一收,顺着那人抵抗的剑气向后退去,稳稳落在平面。
就在此刻,早已从地上爬起来静止待命的腾龙军终于动了,他们分里外三层,迅速地将星月所在的地方围成一个圆,四面八方,无一缺口,矛尖刀锋箭头前指,直指中心!
张良脸色一变,骤然回头:“少羽!”
白凤直接朝星月所在掠去,就连一直怒气冲冲的盗跖也不免惊了一下,脸上一瞬间闪过慌张神色。
——因为这赫然是腾龙军团对敌所用的天圆地方阵。
此阵是一年半前被龙且、钟离昧研发出来的对敌阵法,共分三层,第一层用刀,划向脖颈,第二层是枪,刺向脚踝,第三层是箭,射向胸口。前后三层,同时发作,就算阵中之人武功再高,也难以轻易脱身。
“看不出来,这位楚国少主心这么狠,久别重逢,竟直接想取她的性命,好歹也曾是她的小师姐啊。”一身红衣的赤练隐在阴影里,颇为悠闲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这女人独闯军营,损了他的面子,他好不容易让别人忽视他是个瞎子,结果这威严还没持续多久,就要一扫而空了,怎么可能不恼羞成怒?”卫庄嘴角泛起凉凉的笑意,“事到如今,只有拿她的性命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