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
“蒋蓁,陈深没事。”齐海知道陈深在蒋蓁心里的分量,也就开门见山得说道,“只是。”
“他有要帮忙的意向。”蒋蓁挑了挑眉头,她的死讯公布已经过了将近一月有余,唐山海的审讯结果一直没下来,蒋蓁也猜到了不少,“他不能涉险。我的计划我不能打乱。所以。”
蒋蓁站起身,理了理衬衣,从衣架处拿了棉袄,搁在胳膊处:“提前吧。”
久违的上海街巷,迎面是凛冽的东风,她的帽子压到了眉眼,棉衣的领子被她伸手立着,遮住了不少的寒风,熙熙攘攘的人群,无论战火如何,人还得活着,不过是多了几分心眼。
“三省,小男今天真的要过来?”
她微微抬头,迎着声音望去,墨蓝色而犯旧的旗袍的女人,满脸期盼得拉着男人的手,见男人点头,眉开眼笑得说道,“行行行,我去买点菜,咱们包饺子。”
苏三省敷衍的点了点头,介绍跨上墙边的摩托车,就在他走后,蒋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熟悉的身影——徐碧城。她矮身跟在旗袍女人的身后。
蒋蓁假装跟那女人迎面一撞:“对不起。”她低头看了眼眼前掉了竹篮子的女人,余光看到徐碧城瑟缩退后的身影,脸上也不见之前的青涩。
“没事没事,大妹子,你没事吧。”
女人捡起篮子,一面又向蒋蓁问道:“撞疼你了没?”她看得出来眼前穿棉衣的女人应该是有钱人,三省告诉过她,在这上海,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她谨记于心,只是,这女人打扮的这么严实,不会是哪里的逃犯吧?
“我没什么事,大姐既然是我撞到你了,这样吧,我请你喝杯茶,算是道歉。”蒋蓁抬眼,带着一丝笑意,看得苏三省阿姐一愣,傻愣愣得点了点头。
“我阿弟现在有官了……”
蒋蓁喝了口茶,听着苏三省阿姐絮絮叨叨地闲说。
“是嘛?冒昧地问一下,您知道他做了什么官吗?”
蒋蓁说完,站起身,抬手,撸起袖口,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大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从茶馆出来,蒋蓁双手搓了搓,继而看到在拐角处冻得鼻子通红的徐碧城,对着她笑了笑,闪身上了一辆黄包车。
从船务那儿买了两张船票,匆匆赶回嘉定前,碰到了一身黑色皮衣的陈深,面容憔悴,双颊凹陷,见到她是双眸闪过一丝精神气,他就站在对街,唇型的变化,应该是在喊她。
蒋蓁捏了捏衣兜里的船票,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消失在行走的人群中。
潜入陈深的住处,有些困难,她想,她能发现,陈深应该也会清楚,周围盯梢的人。
灯光突然亮起,她的眼睛不适应,刺得她闭了闭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陈深一把拉起,禁锢在他的双臂中。
“蒋蓁,真的是你?你去哪里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静静地听着,许久都不见他松开她,她蹙了蹙眉头,掐了掐陈深腰间的肉,让他清醒清醒。
“哎哟!”
蒋蓁吸了口气,盯着他疲惫的脸,伸手扶上他的脸:“当然是我。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唐山海被捕了,我这几天安顿好徐碧城,原本这几天应该要处决唐山海了,倒是军统那边来了消息。”
蒋蓁大概能猜到:“行动处,应该有人不希望唐山海被处决,戴笠也应该会保他,只是陈深,你要特别当心。”
“你不好奇,唐山海为什么会被捕?”陈深听到蒋蓁如此理性的分析,一时间有些难过,他们至少跟唐山海算是战友,蒋蓁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些话,他觉得自己说重了语气,看向蒋蓁带着歉意。
“脾气发完了,唐山海为什么被捕,我不担心。而且,陈深,打从一开始,报效祖国并不是我的首选,我活着下去,是为了我父亲,为了他的一腔热血,我背着杀父之仇苟活在这世间。直到遇见你,国家才凸显重要。战争必定会有牺牲,除非那个人是你,不然,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陈深一愣,还未开口,被蒋蓁打断,“所以,你得活着。”
趁着有人敲门声的空档,她从后窗离开。
齐海在嘉定的茶馆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