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小蕙姑娘便拉着兰姑娘一起去看看,顺便也表明一下祝英台的特殊,这样在山母分配住宿时,旁人也不会太奇怪。至于异议,晋朝向来注重门第,祝家庄的身份亮出来,想来也不会有太多问题。
她三人去时正巧看见那王蓝田上交了一百金的束脩,她三人站在稍远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小蕙姑娘咋舌,这人真是大手笔,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厚实,不过这样也是为了向别人表明自己太原王家的身份吧。毕竟书院,也并不是桃花源,有人的地方也有纷争。
陈夫子顿时眉开眼笑,语气略带讨好地请王蓝田上座。
兰姑娘见此,皱了皱眉。她是极坚持风骨的,这也是山长山母潜移默化的结果。
祝英台就直接表达出来自己的不满了,她恨恨道:“怎么这夫子这般贪财?”
小蕙姑娘前世在乱世那几年什么人没见过,况且夫子也并不是什么神仙,哪里会超脱世俗。她没有感到意外,仗着祝英台与兰姑娘并没有关注自己,只是随意附和道:“迟早要与阿爹说出来。”她语气像是很气愤的样子,但是面色很是冷淡。
马文才把这一幕收在眼底,眼中便微带了笑意。
这个王蕙,还算有趣。
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文贴给陈夫子。
陈夫子见他一身的富贵气质,自然知道他身份不俗,他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打开来瞄了一眼,见是一片空白,微微沉下了脸色。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文才行了一个礼:“敢问夫子,还有多少学子没交束脩?”
见马文才态度良好,陈夫子缓缓脸色:“尚有二十。”
“那每人十金,都记我名下。”
陈夫子一惊,面色带了些犹豫:“这可是整整两百金。”
马文才点点头。
陈夫子喜道:“马公子厚德,我替那些学子谢过马公子了。”
底下的学子也是一脸敬畏地看着马文才,有些交过钱的还露出一些遗憾的神色了,还有些贫家子弟面色虽然带了些不情愿,但还是欣喜居多。
兰姑娘也被这马文才的财大气粗给吓到了,她道:“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知当家的难处。两百两不知能让普通老百姓生活多久了。”
祝英台本来听到马文才要替二十多人交了束脩,这其中也包括自己。她本就是傲气之人,自然也不愿意受马文才这份恩德,便打算交个一百金。但听到兰姑娘这话,想想也觉得这数目是否太大了些。是以,就带了些犹豫的神色。
小蕙也接道:“这些钱与其交给书院,倒不如去做些善事。”她拉拉英台的手,“英台,我知祝家庄上下都疼你,你不会也要交一百金吧?”
其实小蕙真的不觉得多交钱有什么好的,尼山书院本就是山长为了各个阶层的学子都有读书的机会才建立的。八金的束脩,虽然看上去昂贵,但是真正能读书的人不会吝啬这些,想读书的下品阶层也是有能力凑够的,而连八两都凑不齐的,还是关注温饱问题更加实在。而山长山母开这书院,也并不是靠这些束脩维持,山长的名声在外,只要他一句话,自然有大把的士族愿意资助尼山。况且尼山往届的学子也是有本事的,尼山哪里会缺钱?
再者,祝英台上尼山不是以祝九的身份,而是祝家的旁亲,拿出一百两也太扎眼了些。
“这倒也是,但我的文书上已经写了一百了。”祝英台有些犯难。
小蕙笑笑:“看来你是忘了我的身份了,我去与陈夫子说说便是了。”
她主动将这事揽下来,是怕兰姑娘毕竟书卷气了些,与陈夫子打交道,难免带了些自己的判断,说了什么话让大家都不开心也不好。
她活了两辈子,说话的本领还是要有的。
三人正说着要拿三十金还是四十金的时候,只见一个学子向前,对陈夫子行了个礼,义正言辞道:“在下梁山伯,交束脩八金。”
马文才见是这个榆木脑袋的学子,微微挑起了嘴角准备看好戏。
陈夫子有些恼怒,他本以为梁山伯会有较高的束脩才敢不受马文才的恩惠,却没想只是单单的八金。当下就有些不开心,他说:“束脩改了,十金。”
梁山伯愣了一下,还是先向陈夫子作揖,才道:“敢问夫子这时何时改的?”